就在他看着Diana精致的脸庞出神之际,从破碎的窗户吹来的夜风提醒了他——他现在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赶紧伸手遮住关键部位,横着身体往地上被乱扔下来的床单挪。
Diana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你变得比以前腼腆了。以前的你,就算全身赤裸也能面不改色地站在我面前。”
已经用床单围住下身的Steven被这句话震惊到了:“我们……我们以前……已经……?”
“你告诉我,你是‘均值之上’。”Diana语气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噢……”
Steven懊恼地揉起太阳穴。天哪,他没想到他会那么做。他怎么能那么做?他怎么会……在还没和Diana结婚之前,就已经和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紧张的敲门声:“先生!先生!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您还好吗?”
“没关系,我来解决。”说着,Diana点开了她与超人的通讯频道。
——不久之后,另一家宾馆内——
Steven再度躺上床时,他们已经换了一家酒店。这是一家位于伦敦偏远地区、与正义联盟有合作关系的高档酒店。
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套房,Diana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间。出于安全考虑,她的房门甚至都没有关上。
现在是凌晨三点。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睡得太多,Steven一点困意也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告诉我,你是‘均值之上’。
这句话在他脑中来回回荡。如果他们之间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他根本不敢想象在他“死亡”的这几十年里,Diana都经历过什么。
他要了她,却没能娶她。
这就意味着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已经失身的Diana只能形单影只,独自承受孤独。
这个念头令他无比烦躁的翻了个身。
“你真是个混蛋,Steven。” 他小声的对自己说,“你得娶她。”
对。他得娶Diana。为她这么多年来受到的不公待遇作出补偿。
想到这里,他总算是能舒服地翻个身,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伦敦市某养老院内——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养老院的老人们在护工的帮助下刚刚吃完早饭。
这是一家本地首屈一指的养老院,月度费用高达上万英镑。与之相匹配的是各种奢华的配套设施,比如水疗、米其林餐饮,甚至还有私人影院。
但显然,已经九十高龄的Sameer早就用不上这些了。
当Diana和Steven在护工的引领下见到Sameer时,他正在养老院后花园的一角,低着头坐在轮椅上,伦敦难得的阳光晒在他头顶稀疏的白发上。
“你又来了,beautiful lady。”
意识到有人靠近,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缓缓抬起头,他浑浊的眼睛在看见Diana的那一刻闪过一点神采。
“Sameer。”Diana笑着向他打招呼。
Sameer抬头的一刹那让Steven吃了一惊。他几乎认不出这位昔日的朋友。
当年的Sameer总是很讲究,无论晚上是否有约,他都会仔细梳起油头,修整好他的八字胡,再穿上那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而现在,他的皮肤松弛、双眼无神,满脸皱纹间布满了大块大块的老人斑。
“哦!他今天是和你一起来的吗?”Sameer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Diana身旁的Steven。“好、好……那我就不用再替你们转述了。”
Sameer跳跃的说话逻辑让Steven有些疑惑地看向Diana。
“他出现幻觉很久了,”Diana低声解释,“在他的幻觉里你总会来拜访他。”
Steven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几天未见的老朋友一样问道:“嗨,Sameer,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你变得爱说话了,是不是?”Sameer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Diana和Steven顺着他的意思,在他轮椅旁的圆形花坛边缘坐下。
“每次都要感慨一下……”Sameer盯着Steven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说不清的情绪,“你还是当年那副傻样子。”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我的。”Steven看着他笑道。
Sameer咧开嘴,胸腔中发出像笑又不像笑的气音,“那是因为你总是给我活儿干……咳、咳咳咳——”
“别激动、别激动。”Steven赶紧说。
“呼……”Sameer被护工喂了一口水,喘匀后继续道,“但你看看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了,我已经有钱了。”
“是啊……”Steven环顾四周,看着这家比他们当年长官宅邸还奢华的养老院,“你混得挺不错。”
“不只是我,”Sameer的眼神望着远方,仿佛沉浸在回忆中,“我们都算求仁得仁了……Charlie……Charlie四十岁就死了,醉酒死在一场车祸里……但这不是他希望的吗?早点死。”
“还有Chief……”
“谁是Chief?”Steven有点跟不上Sameer的节奏。在他的记忆里,Charlie是一名冷静的狙击手,风趣幽默、性格豪爽。他为什么会想早点死?而Chief又是谁?他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叫Chief的人。
“哦——你比我还糊涂!Chief啊,就是那个在比利时为我们带路的大个子……他回了美国,还在印第安部族里当了酋长。”
“至于你……Steven。”Sameer回过头,用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你那愚蠢的爱国梦实现得最早……你在那个冬天就把自己像烟花一样炸死了……”
说到这里,Sameer忽然愣了几秒,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疑惑,“你……你是Steven?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Sameer?”Steven听他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对……你是死了。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Sameer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们可能得走了。”站在一旁的护工低声对他们说。这并不是Sameer第一次在‘见到Steven’时如此激动,几乎每次他出现幻觉时,都会以类似的方式收场。
Steven缓缓站起身,看着这个他本该不算太熟的‘老朋友’:“我下次再来看你,Sameer。”
“为什么是你……让我的妻子来接我……我欠她太多……太多……”
在老人一声声的叹息中,他们走出了养老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