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传送坐标——”

就在Diana准备直接传送到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时，Steven拦住了她。

“我不太、不太确定，Diana。”Steven抓住她的手臂，眉头紧锁，“我想不起来谁是Chief，我和Sameer……也不应该这么熟……”

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以我现在的状态，是否应该去见Etta。”

“Etta不会在意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只会在意你是否还活着，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是的，Steven知道。在他潜伏在德国的那段时间里，只要Etta两周没有收到他的电报，就会想方设法地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Steven稳了稳心神，放开了Diana，“好，我们走吧。”

为了减少Steven再次暴露的风险，他们没有选择使用常规交通工具，而是在瞭望塔的帮助下，直接传送到了目的地。

一阵白光闪过，他们出现在一户人家的后院里。

这是一个不大的后院，但草坪修剪得十分整齐，红褐色的木质围栏下种着各式各样的小花。院子向阳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系在老树上的藤椅秋千，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Oh—Dear! Is that you? Is that you?”

房子里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就在Steven转身的瞬间，一个颤巍巍的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

“哦……真的是你！Steven！”

“Etta？”Steven连忙扶住怀中这个显然已经站不稳了的身体。

“对，是我！”现在的Etta满脸皱纹，但她的神情激动，整体状态似乎十分健康。

“哦……看看，看看他。”Etta的手拍着Steven的脸，转头冲着Diana兴奋地说：“他还是这么年轻，对不对？”

Diana则是回以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走走走，你们一定累了。”Etta转过身，带着他们向屋内走去，途中还顺手捡起了她刚才扑向Steven时扔掉的拐杖。

“Diana昨天和我说你要来时，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她带着Steven和Diana穿过洗衣房，一边走一边说：“我这两天一直盯着新闻看，生怕你们又不来了。谢天谢地，你们还是来了。”

“坐、坐。”她招呼他们进了客厅。

这是一栋老屋。除了他们坐下的沙发外，靠窗的单人椅上放着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房间另一侧则是一个老式壁炉，里面的柴火在铁质挡火网后噼啪作响。Steven注意到电视旁的柜子上摆着一张老照片，是Etta和她丈夫的合影，两人看起来有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照片上方，是一张世界地图，以及几个被小心裱起来的徽章与奖状，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她丈夫的。

“来喝茶。”Etta从厨房颤颤巍巍地端出茶具。她的动作小心翼翼，Steven赶忙起身接了过来。

“看看我的手艺还合你口味吗……”她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抬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英式红茶，还贴心地递上一小杯牛奶。

“马丁尼，Diana。还是你喜欢的那个配比。”她朝Diana挤了挤眼，语气里透着调皮。

Steven看得出来，Etta和Diana非常熟络。这也侧面印证了，Diana确实是他过去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也许这几十年里，她们一直有联络。

Etta看着眼前的两人，像小女生那样耸了耸肩，叹出一口气：“你们现在看起来真登对。”

Steven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Diana打趣道。

“哦！对了，我看了正义联盟的新闻发布会。”Etta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Steven？”

“呃……也没有……”

“只是失忆了。”Diana接过话头。

“失忆？那你还认识我吗？”Etta瞪大了眼睛。

“当然认识你！我只是……我不太记得和Diana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了。”

“哦……”Etta脸上浮现出一种Steven再熟悉不过的表情，“他总是这样，总是会给人添麻烦，不是吗？”她看着Diana说。

“没错。”Diana笑着点点头。

“我们这次来伦敦是想让他相信战争已经结束了，顺便找回一点记忆。”Diana继续补充道。

“那该死的战争早就结束了，你不提我都想不起它来了。”Etta拄着拐杖站起身，“也许我还有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本老式相册和一封泛黄的信回来。

“这是……？”Steven看着Etta翻开相册。

“就是这个。”在翻了几页后，她的手指停在一张老照片上，“你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带Diana去酒馆了吗？”

Steven轻轻触碰那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在早些年他还在伦敦时常去的一家小酒馆外拍摄的，在黑白照片看不出颜色的砖墙前，他穿着便装，Diana披着风衣，而Etta戴着她最喜欢的那顶帽子。他们三人靠得很近，神情放松，在镜头前笑得很开心。照片的一角写着：“1939年冬”。

忽然，Steven感到脑袋一阵钝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想再看看那封信。

“这是你陪Diana去前线时寄回来的。”Etta把信递给他，“很高兴你当时还记得我的叮嘱。”

Steven接过那封泛黄的蓝线信纸。字迹有些晕染，蓝色钢笔墨水褪成了淡棕灰色，但仍清晰可见：

——虽然有点疲惫，但一切还好。

——Sameer这一路比你还能说……

——前路依旧不明……

——不知道下次能写信是什么时候，就把这封信当作我的例行报到吧。

“在那之后你就……只有Diana和其他人回来……Steven？！你还好吗？”

Steven无法控制地捂住脑袋。他觉得自己快要想起什么了，可又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翻搅着，试图将那些记忆拦住。

“哦，上帝！”Etta慌了，她急忙站起身，手里的拐杖剧烈地颤抖着，“正义联盟说得对，你该休息……我得给你找点什么……止疼药……止疼药……”

“没事……不用麻烦了，Etta……”Steven抬手阻止了她。他现在感觉好多了——只要不去试图继续回想的话。

“你确定吗？你看起来可不太好。”Etta站在原地，满脸担忧。

“不必勉强自己去回忆。”Diana扶住Steven低声说。她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壁上的钟，“我们得走了。在瞭望塔上你会更安全。”

在与Etta再三保证他们还会回来后，Diana和Steven在一阵蓝光中离开了那栋房子。

——第二天上午，瞭望塔训练室内——

“超人，来得正好。”

“等等，我不是——！”

超人与Diana在场内打斗所掀起的劲风，时不时地扫过Steven。

这两天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是一个超人类组织。在他的年代，世界上还没有所谓的“超人类”，他对这种存在没有任何概念。他甚至无法判断那个红色制服男人的瞬间移动和绿灯侠挥手间制造出的绿色光芒是现代科技的产物还是所谓的“超能力”。

但眼前拳拳到肉的对抗，以及那些因每个动作而产生的、肉眼可见的震荡波，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超级人类确实存在。

超人并没有陪Diana打太久，甩着手从训练场上走下来。

他本来找Steven有事，但一进训练室就被Diana拖进了模拟训练里。说真的，他一直觉得Diana哪里都好，就是稍微有点暴力。相比之下，Bruce可能会在某些时候显得乖僻，但他不暴力——呃……他是指他最近不暴力。

“没事吧？”Steven的嘴角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

“没事。”超人有些无奈地说，“Diana的力量很强。”

“你也不弱。”Steven道。

超人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对这句夸奖的感谢。

“这几天在瞭望塔上感觉怎么样？”他又问。

“挺好的。”Steven能预想到超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他们，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知道联盟不能总是把你留在瞭望塔上。”超人果然开口道，“你应该有你的生活。但你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要保证这一点并不容易……”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正义联盟？”

听到这话，Steven欣慰地笑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超人给予的信任，也能从对方充满关怀的话语里感受到这是一个不错的组织。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他转头看向训练场中还在与模拟敌人对战的Diana，眼神变得温柔，“而且Diana也在这里。”

但他随即又看向超人，“但我醒来也不过五、六天，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Steven的回答让超人略感意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他们中有一个不长不短的沉默。

“抱歉，我在外出的过程中被认出来了。” Steven带着歉意说，“我没想到有关我的消息会传得这么快。”

“没关系，我相信你是无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