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n感激地笑了笑。

“有想起些什么吗？”超人又问。

“没有。”Steven摇了摇头，“有那么一两次似乎是要想起些什么，都被头痛打断了。”

“捣蛋鬼……”超人皱着眉低语。

“其实也并不妨碍生活，只是……”此时Steven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忘了自己认识的人、做过的事，有一种被这个世界隔开了的感觉。”

超人不知道他们在伦敦经历了什么，但他可以想象一睁眼世界全都变了的糟糕感觉。

“你想见见你现在的家人吗？”超人试探着问。昨天下午，在Steven的行踪曝光后，他收到了来自田纳西州州政府的信息。他们称，Trevor家的人希望能见一见他们这位从二战归来的长辈。

“我可以吗？” Steven意外地挑起眉头，“Diana说我家大概已经被监控了。”

“是的，而且盯着的不止一个势力。”

“这听起来很冒险。”Steven来回踱了几步，“听着……我当然想见我的家人，但那、但那也不是必须的，我不想再给你们造成负担。”

超人对此只是温和一笑，“没关系，这个时代还有一个东西，叫视频通话。”

——一天后，瞭望塔小会议室——

在征求过Steven家人的意见后，超人把视频通话的时间定在了一天后。他早早地就进入了设置好的网络视频房间，将主动权交给了站在屏幕前的Steven。

距离约定的视频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对面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Oh，my……那是超人吗？”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孩在摄像头前惊叫。

与此同时，从那女孩身后传来了一个缓慢而略带颤抖的声音。

“Emmy……快，把我推过去，让我看看。”

“好的，曾祖母。”

“Oh……Steve……”在看到屏幕中那个男人的瞬间，苍老又骨瘦如材的老人拿起了轮椅上的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让自己离屏幕再近一些。

“曾祖母！”

“二嫂……”Steven也不由自主地朝那块浮空屏幕迈了一步，哽咽地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他印象中的二嫂机灵活泼，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她和二哥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没想到再见面已是迟暮之年。

“真的是你……”老人激动地说，“你还活着。”

看着时隔半个世纪再次相见的一家人，超人感慨万千地离开了会议室。

“让我看看你。”老人尽自己所能地靠近屏幕，“你还好吗，亲爱的？”

Steven的胸中涌过一股暖流，二嫂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关心他，“我很好。二嫂，你呢？”

“挺好，挺好。”老人安心地坐回了轮椅里，“我听Emmy说……”

站在老人身后的女孩Emmy调皮地朝Steven摆了摆手。

“我听这小丫头说，你的身体不是很好。”

“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Steven笑着安慰二嫂，“只是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二嫂宽心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自从你二哥走后，我也有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我听说了……二嫂。”

“没事。”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Steven，老人笑了笑，“我和你二哥也有十多年的幸福日子，够了。”

Steven难过地闭上眼睛。

“抬起头来，小Steve。”老人慈祥地看着他，“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平安安。”

“对不起，二嫂。”Steven的声音变得哽咽，“这些年，我没能为家里做些什么。”

“你二哥和我讲过，当年你爸妈让你去当兵，你很听话地就去了。”老人感叹道，“战争，才是魔鬼啊。”

Steven愧疚地点了点头。

“虽然你没能做些什么。“Steven的二嫂又看向屏幕，“但已经有人替你做了。”

“谁？”Steven意外地抬起头。

“那位女士。”老人的表情像是在回忆，而后感慨道：“端庄、美丽，永远那么年轻。”

她再次看向Steven，“我只见过她一次，在你大哥的儿子落水后。”

“……是谁？是Diana吗？”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小Steve。但你一定认得她。”老人说，“她和你合过影，我见到过，在你被送回来的那些遗物里。

“Diana……”Steven此时确认了那就是Diana。他没想到Diana竟然替他守护了他的家人那么长的时间。

“我总是给你和你哥扫墓。你的墓前总有一束新鲜的白百合，它可真漂亮。”

Steven的鼻头酸了。

“孩子们总说，家里有神明在护佑。”老人笑了笑，“但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知道，她真的存在。我有预感，Steve。你早晚还会再见到她。”

“我已经见到她了。”Steven的声音里充满感情，“她一直都守在我的身边。”

“是吗？”老人意外地挑起眉毛，随即又笑了起来，“是啊，我早该想到。祝福你，我的Steve。”

Steve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拖她的福，现在家里很兴旺。我和你二哥有两个女儿。你还记得吗？你抱过她们中的一个。”

“我记得。”Steven说。那是自他在伦敦担任战时联络员的两年多里唯一一次回家。在那之后他接受了为期半年的卧底训练，直到前往德国、偷回Dr. Poison的毒气配方，他都没再回过家。

“你大哥和大嫂也有三个孩子。这些孩子现在都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了。”老人难得地开起玩笑，“就差你了，Steve。”

Steven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也回来看看我们。”她又说。

Steven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正义联盟正在想办法安排我回去……”

“那里的人对你好吗？”二嫂担心地问。

“挺不错的。”Steven笑了一下，“他们很信任我，也很友善。”

老人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舒了口气，“我身边这丫头说，那个什么联盟……”

“是正义联盟啦，曾祖母。”Emmy接道。

“对，正义联盟。”老人说，“这小丫头说，这个联盟把你关起来了。”

“关起来？”Steven惊讶地说。在去伦敦之前，他和正义联盟的诉求确实存在冲突，但要说被关起来，还是太过了。

“没有啦，Great-great-uncle Steven。哇哦，这称呼可真有趣。”Emmy的性格像二嫂当年那样活泼，“是网上有人说你被非法拘禁了，我不太信的啦。”

她停了一下，又说：“不过你出现在伦敦后，信的人就多了。哥哥他们也很担心。”

“是这样吗……”Steven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们没有拘禁我，超人甚至问过我是否愿意加入正义联盟——”

“哇哦！那好酷哦！”Emmy插嘴道。

“这样我就能安全地回家去，只是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呢？”老人有些奇怪地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Steven摇了摇头，“我不能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决定加入一个组织。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做法。”

老人点了点头，“你从小做事就稳妥。去问问那位女士的意见吧。”

Steven抬起头来：“Diana吗？”

“我们不认识，小Steve。”老人和蔼地说，“但我活得够久了，看得清一件事，她一定不会害你。”

“没错。”

在沉吟了片刻后，Steven笑着抬起头来，“你说得对，二嫂。她绝对不会害我。”

“我想我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他重新看向屏幕，眼神坚定，“等我回家，二嫂。在我为正义联盟澄清事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