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翁也是真够不靠谱的。”蓝衫老者搭了一把手,把年轻人从船里扶了出来。
村后头的这个小渡口是用石阶做的,沿着河湾一直修进了水里,从船上下来,刚好能站在石阶上。
组成石阶的大青石被打磨出来了一个个贯穿的孔,刚好让揽绳穿过去在经久的摩擦下,变得格外光滑。
许多人把自家的小舟停在河湾里,十几条小船随着河面的波涛起伏。
谢苒把手放在额头遮住太阳,远眺河对岸,试图找到一片和这个渡口差不多的地方,可是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那边儿除了山崖,还有什么其它的建筑。
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还得先去收拾一下东西,稍微等一下我就来。”
原来是太着急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直接过去了啊,怪不得没见郑昱有安排。
不过也误打误撞省了再去安排一趟的事了。
郑昱看了看周围,除了几个抱着个小包就过来了的年轻人,大家都还没来。
“好,快去快回,尽量今天天黑前把人全运过去。”
郑昱点了点头。
蓝衫老者也和儿子回去了,他也还要收拾家资。
渡口间只剩下了谢苒郑昱和沈禾三人。她们身家都带在身上,马儿直接放开让它们自己跑就好,即使是黑马,顿顿饱还是顿顿饥,还是分得清的。
谢苒一时间有些茫然。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阶段的?
她只不过是在路边的酒家吃个午饭,怎么一转眼,有时间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在渡口等着村子里的人了呢?
甚至都放心地把她们留在没有锁的船旁边……
谢苒有点想不通。
是村民太没有戒心了,还是她的亲和力太强了?
……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一直不是个会死磕一个问题的人。
并且,村路上已经有人回来了。
各家壮劳力牵着牛羊,老幼妇孺背着包袱,挎着篮子。带了些许便携饭食,清水罐,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帛布锦。
大人们互相交头接耳、人心惶惶。小孩子则好像把这次出行当成了秋游,虽然大人们不让乱跑,他们还是能聚在一起蹲在石阶前找些乐子。
好在提前得到了消息,气氛没有那么沉重。
几条能载牲口的大船先装上了耕牛,年轻人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几头羊率先上了船。
值得一提的是,牲畜的数量其实不比人少多少,怪不得小时候做题时,题干上总是载羊过河,唐代的羊可比猪多多了。
年轻人之后,是老弱妇孺先行,他们也人人看着一头羊,有的自家羊不多的,还帮着邻居家看。
蓝衫老者从儿子手上接过包袱,回头就要帮着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上船。
“你先走,我就不跟着过去了。”
“你想干什么?!”蓝衫老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不会想守着村子吧?”
“你想哪儿去了!”老婆婆用拐杖戳了两下船沿,朝人群看了一眼。
“我们几个总不能全走了。万一那群小子再脑袋一热,郑姑娘也不好真下手啊。我跟着最后一船走,留这儿镇镇场子。”
“那就我留下,你先走。”蓝衫老者说着就把包袱往儿子怀里一塞,想翻出船舱。
“去去去,别在这碍事。”老婆婆用拐杖头把他推了回去,“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拿什么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