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在第一个,于是迎着上方人的目光,她沿着红毯缓缓向上,视线定位在最前方的陛下,而后向下,是穿著一袭华丽白袍的瓦迪斯拉夫。
此刻的瓦迪斯拉夫,金发金眸加上这一身华美的白袍,像极了天使。
她行至瓦迪斯拉夫面前,单膝缓缓跪下,长长的发辫从肩头向前垂落在脸侧,她低着头,做出臣服的姿态。
“在太阳与星辰的见证下,英勇的战士,我将给予你公民身份,你将与其他舰岛居民享有同等权力,”皇帝马克西穆斯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充满威严,响彻于整个大厅,“并给予荣誉勋章,享受伯爵待遇,并被准许延续子嗣。”
让一个来自黑海的肮脏生物拥有繁衍子嗣的权力,是多大的殊荣啊。
瓦迪斯拉夫俯身为苏一披上象征荣耀的红色披风,这是一件华而不实的披风,天鹅绒材质,缀着白色的绒边,贵气奢华,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仿佛要让穿戴者以燃烧生命的勇气守卫舰岛。
而后是象征荣誉的勋章,被佩戴在她左胸口,修长的手指动作缓慢郑重,而后这只手垂在她眼前,由她伸手执起,落下忠诚之吻。
仪式到此,便已经结束。
苏一站起身来,她看向周围,对上了钛鲁格的视线。
繁衍子嗣的殊荣,其实是利用苏一的基因与新人类的基因结合,以诞生高等级精神力的后代。
母体孕育早已被淘汰,只有基因结合技术才能将基因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谁不愿意有高精神力等级的后代?恐怕只有皇室和舰岛主才能有权力使用苏一的基因。
钛鲁格大概也是其中一个吧,苏一很难想象他们会有一个通过基因结合技术诞生的孩子。
如果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苏一这样想,心里更复杂了。
因为对强大的渴望而诞生的孩子,苏一的孩子不会是特例,这里的每一个新人类都因此而诞生。
所以他们将这份渴望理所当然地投射到下一代的身上,仿佛是一种生生不息的诅咒,压在所有新人类头上。
只要诅咒存在,只要异兽存在,就还会有新人类作为肉弹牺牲在战场上。
如果无法打破这一现状,即使是她的孩子也会走上战场,异兽不同于人类,苏一已经打破了γ级的门槛,相比还会有更多异兽,他们中肯定有比苏一更强的。
历史将循环往复,苏一也会被迫陷入其中。
她的思考方式终究与新人类不同,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会作为牺牲品被送往战场。
或许一切不会走到那样的地步,可苏一总会不自觉想到最坏的可能,毕竟这样的可能已经出现过一次,就有可能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可她又能为新人类打赢多少场战争?
她就要作为生物兵器,永远为了舰岛而战吗?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吗?
人生不是考试,可以划分对错,也没有标准答案可供参考。
苏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她已经不再弱小,她很强大,比这个宇宙中现有的生物都要强大。
她的生死不再被他人掌控,也不再用揣测他人的内心,不需要小心翼翼、沉默寡言地活着。
可她仍是郁郁寡欢,内心的无数担忧与困惑令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谓的荣耀与和平。
可这些忧虑没有人可以帮她消解,也不该让他人知晓,所以苏一开始隐藏起这些想法。
但是在第二次与赏金银一起玩鬼屋副本时,躲在棺材里的两人闲扯着些日常,赏金银问她,“你有没有烦心事想跟我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就是这样觉得,”赏金银嘟哝着,“这段时间,你和我生疏了。”
“……抱歉,”苏一伸手揽住赏金银的肩膀,晃了晃她,“我最近有点心事。”
然后苏一跟她说了自己的担忧。
“嗯——那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研究院最近很头大,据说是因为你的基因。”
“我的基因怎么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你不用太为自己的后代操心了。”
两天后,苏一被传唤到中央研究院,这才知道所有关于她的基因结合实验都失败了。
她的基因无法与新人类的基因结合。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向来一副温柔模样的森苏特在这时暴露出了疯狂的一面,他用仪器连接苏一的身体,企图找出有什么被他忽略的地方,“一定是哪一步遗漏了……”
他要求苏一配合进一步的检查,但苏一拒绝进入休眠舱。
在森苏特逼近时,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直视着他的眼睛警告他,“我说了,我不会进去!”
森苏特那双蓝色眼睛静静地看着苏一,突然笑弯了起来,“你知道吗?钛鲁格最近看上了一个下层出来的女人,那女人基因劣等得惨不忍睹,他为什么会看上她呢?”
“这有什么?”苏一很无语,森苏特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吗?她听到这个消息是有点难过,但那又怎么样?钛鲁格又不是绑她身上了,“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