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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单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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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生活会出现一些意外,就像我吸收了堕落三号这件事。在一五岛时堕落三号曾与岛上数不清的堕落源产生共鸣,因此我知道它还活着,将我作为宿主,吸收所需的养分。但是很奇怪,我接触到的堕落源会立刻被抑制器消灭,那么堕落三号又是如何得到它需要的负面情绪?我不能立刻向身边的人询问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目前还不确定这究竟是搜查官或百姓身边的普通情况,还是大多数人都不了解的特殊情况。我也不能向张克寻求答案,因为我依然对他喜欢我这件事抱有怀疑。

意外似乎是数不尽的。回到里岛之后,在一次夜间单独执勤中,我的背部又出现了翅膀。这一次的翅膀没有上一次那么大,它只是变小了一些,可还是沉重得让我走不了路。用长刀去破坏它的核心是冒险的,那样做会让我晕倒过去。如果用抑制器会怎么样?为了验证猜想,我把口袋里准备送回家的新抑制器拿出来,反手吃力地摁到核心上。抑制器起作用了,六只翅膀的核心开始变得黯淡无光,翅膀也开始消失。抑制器掉到地上,摔出一到划痕。如果一个抑制器不足以控制堕落三号,那么我就需要随身携带第二个抑制器。可是靠这个来控制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消灭堕落三号才是最重要的。

在消灭堕落三号之前,首先要调查清楚它寄生在我身上的原因。为了知晓真相,我申请加入堕落源分析科,成为了那里的最低级干事。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分析科帮忙,同时也了解到了一个事情:堕落源确实会寄生在人的体内。分析科的主任说,这个人在极度渴望爱的时候,他的精神会出现空洞。堕落源虽然是蚕食人类理智的有害物质,可是它们却会被精神空洞吸引,用自己来补全人类缺少的精神。主任认为,堕落源是由人产生的,所以它补全人类也不是没有可能。换句话来说,它是人的一部分,它应当回到人的身体里。

那么,我缺少哪一部分感情呢?

从小到大,我一直作为搜查官替补生活在里岛。每天过着相同的生活,和大家体验着一样的经历。我们成年以后,有人结婚了,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样依然单身。我是一个对爱情不敏感的人,不会主动追求爱情,因为平日里并不感觉孤单。我也不会讨厌别人对我的追求,因为每个人都有追求他人的权利。就像我不讨厌张克对我的追求,反而很欣赏他积极满足自己内心的精神。

那么,我缺少是热情吗?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渴望的热情吗?

我不知道,可是除了我,又有谁能知道呢?

里岛似乎永远都不会发生变化,人们每天都在紧张的状态下忙忙碌碌,我们也在同样的氛围里消灭堕落源。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里岛,却一直是所有人最安心的家园。因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逃离里岛的愿望,居民坚定地在这里扎根,搜查员们也一如既往地消灭堕落源。

虽然日复一日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但是一直在这里生活也很辛苦。有一些居民是经常释放堕落源的体质,当我经常遇到这个频繁释放堕落源的人时,心里总会有一个疑问:他为什么不申请离开里岛呢?

申请离开里岛,这是当局允许的操作。在搜查官的工作手册中有几页说过,里岛地下有消灭不掉的堕落源。就像是给核反应堆扣上棺材一样,当局也用了某些坚固的材料做了一个专属于堕落源的牢笼。因为有活的堕落源场面潜伏地底,地面上的堕落源会与之产生共鸣,同时也会引发人们产生更多的堕落源。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如果一个人想要离开里岛生活,需要去做检查。只要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就可以拿着申请,永远地远离里岛,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

但是很奇怪,没有人离开里岛,就连岛上的搜查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于是在下班之后,我问一起去码头归还绳索的小搜查官,他既然那么害怕堕落源,为什么不申请调离里岛?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他告诉我,因为他是搜查员,所以他要在这里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人,要保护这里的居民。说到这里,他也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离开。

我不离开这里,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工作之外的朋友。我和周围的人仅仅是认识,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一起购物、旅游的程度。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生活,到哪里都是消灭堕落源。也许将来会继续提升职位,或许能够成为一个小领导,但是生活还是如此,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小搜查官点点头,他现在也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还想交一个女朋友,因为人活着,总要谈一次恋爱才好。

他说的有道理,做一个有目标的人,生活才会有动力。在这一刻,我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我现在,如此无欲无求?为什么和我资历相当,以及资历长于我的人,都是抱着这样无所求无所欲的态度度过每一天?

这时候,我觉得我的头有些发胀,我望向码头,看到那里竖着的写着“一五岛旗帜登船处”字样的旗帜,突然感觉到了令人烦闷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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