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平时我一直在里岛,但是也要注意和张克的联系频率。之前我只要以普通搜查官的身份在偶尔会有的每周一次的学院岛搜查官大会和每月一次的学院岛汇报工作的会议上,向张克递交材料并汇报近近况就可以了。但是现在需要每隔几天,甚至每天都要和张克有信息往来。因为他说他喜欢我,人和人之间的喜欢,是好事。对于他人的善意,我不能有所怠慢。另外他是值得尊敬的长官,长官的愿望,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对于这样的现状,其实我感到有些兴奋和苦恼。令人高兴的是,能够和张克有日常的联系,这是很多搜查官羡慕至极的事情,这对日常工作颇有帮助,对此我感到开心和骄傲。但是苦恼的事,我对他还没有情人之间的喜欢,而且我从没想过去喜欢一个男人。
所以每天在里岛的繁重工作反而成为了我最快乐的时光。在消灭堕落源的时候,我可以做回之前那个心无旁骛、毫无牵绊的自己。
可是一个人的一天总会有闲下来的时候。当夜幕降临,星河满天时,我就已经在家里的沙发上躺下了。换做平时,我可能会看一会儿昨天没有看完的电影,读一读文字学的书就去睡觉。但是现在,我却总是盯着亮起来的电视机中的每一个画面发呆,为张克追求我这件事感到迷茫。
是因为他毫无预兆的追求而迷茫吗?
好像不是,因为当我看到码头的旗帜时也感到迷茫。
那是因为里岛的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的消极态度而茫然不解吗?
好像是,好像也不完全是。
因为烦恼,体内的堕落源三号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于是当雷达响起来的时候,我就拔出长刀等待核心随着不知是何种形状的翅膀露出来。当核心稍稍露出来时,就一刀破坏掉,这样可以及时阻止被它侵占意识。这样的经历已经有五六次了,每次都是以烦恼开场,疼痛收尾。
如果说堕落源真的能填补人的精神空虚,那么每次堕落三号的出现,都是在试图补全我空虚的精神。
在精神方面,我需要什么呢?我不是贪于财物的人,有普通的吃穿用度就让我很满足了。我不向往轰轰烈烈的爱情或友情,只要平时能有时间做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高兴了。对于工作,我也没有对权利强烈的向往。因为现在的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消灭堕落源不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大家,也为将来更好的消灭堕落源提供了微不足道的理论和实战经验。既然生活处处都让我满足,那么我又为什么感到空虚?
想到这里,我觉得空气都变得凝固了。于是我放下遥控器来到了阳台,因为我住在海岛的边缘,所以站在顶楼的阳台,能够看到远方海面上路过船只的闪烁灯光。红绿交替闪烁的灯光在宁静的夜幕和散发着温暖以及咸味的海洋中显得格外温暖,不由得让人心生向往,就像家燕拼命追逐着跨越半个地球的大雁,我也渴望追随着那盏灯,想要一起到达目的地。曾经我很讨厌红色和绿色,但是在这一刻,这两种颜色变得十分美丽。潮湿的海风也如同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在海岛上。
想喝些什么,或者吃点什么,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那么多,享受当下好了。当我放松下来的时候,总会感觉到被压抑住的饥饿。在冰箱里找到了牛奶,柜子里还有昨天买的面包。于是我坐在阳台上的小桌旁开始了久违的宵夜,看着寂静无人的街道,看着时而海浪翻滚的大海。
在这个时候,手机亮了起来。我斜着眼睛看屏幕,而屏幕上的消息,让我有一瞬间的心动。
“睡了吗?今天一天我都在开会,直到现在才到家。我想对你说,我很喜欢你,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