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瞟了一眼正在客厅看里岛工作记录的张允,“就和我的一样吧,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现在只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又不能吃。
“好的,长官。那么半小时后会有外卖员送餐来。长官,你以后不要这么冒险出任务了好不好?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浑身是血地被张允带回来时,我都快吓死了!特别是张允,就怪他!他用衣服盖着你的头,我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长官你死了!”
说起这件事,小搜查员愤愤地提高了声音,“以后不许那么吓唬人!张搜查员!”
“收到,前辈。”
“好了,别去想那天的事了。那天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不是吗?快去吃饭吧,记得再帮我点一份豆浆。”
“他要吗?”
我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点头,“要。”
“长官,你以后应该改一改脾气,对别人凶一点才对。就是因为你对谁都好,那群新人才敢搞事情。我是说真的呢,长官,你不能对他们太好啦!”
“那以后也要我对你凶一点吗?我不想这么做呢。”我被他操心的模样弄笑了,这小搜查员认真嘱咐事情的模样就像小孩硬装大人。其实他就是小孩硬装大人。
“我说对他们凶一点,长官你不要也对我凶。我在这里只有你了,你要是对我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好了,我不会那么做的。我知道了,我会再想一想对他们的态度的。下午你们不用过来了,之后我再有事找你们就用视频会议。你们这几天在局里,只要没有我的命令,一切就都服从张克分局长的安排。”
“是,长官。”
张克在这里,我几乎就不起什么作用了。他作为我的直属领导,有权否决我的一切决断。今天上午我联系张克,希望他能尽快接触全岛戒严,可是他没同意。他认为戒严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不然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搜查官组成的队伍只会让里岛的居民更加慌张,使得堕落源数量比之前更多。我跟他讲了十多分钟的道理,但是他还是一口回绝了。
“这边一五岛分局的集体爆发堕落源刚解决,你说的事先放一放。”
“还有什么别的要紧事吗?”
“我在给你打晋级报告,这个弄完了我们再接着谈戒严的事情。”
“……张局。”
“你别跟我闹脾气,晋级的事你也别太不上心了。而且我说了做完这件事就把解禁提上日程。挂了!”
电话被啪地挂断,我也只能等张克主动提解禁的事了。话说回来,晋级报告的事我过去是很关注的,不过因为始终填不上名字,说起来也怪,之前我为什么没在意过名字的事情?
要是晋级了,最快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我就一定是正式的里岛分局的分局长了,从那时候起张克就再也不是我的直属领导,而是和我身份一致的同事了。另外我也有资格去其他岛屿参加会议。尽管如此,分局长也是我这一生的最高荣誉了,因为来里岛之前总局就和我谈过这件事,只要踏入里岛,我就永远都不可以真正离开里岛。
嗯?总局和我说过这件事啊,我居然才想起来这件事。
也好,晋级也好,总是这样做一个代理分局长也不是什么好事。说起来,如果我能通过这次的晋级报告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好了,有什么办法能看到呢?张克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名字,就一定不会用我的工作账号打报告,因此想要看到报告就得偷看他的账号。不过,我真的有必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要伤害我,直到现在我并不这么认为。他之所以将我的名字作为秘密封存起来,也许是出于某种深深的忧虑——哪个成功的分局长能为了一个同性别的代理分局长拼命消灭高级堕落源?于情于理都没什么理由。所以就凭这一点我都没有理由去怀疑他隐藏我的姓名是出于恶意。
那么就不要再去探究这件事了。既然我相信他不是出于恶意而隐藏我的名字,那么我就等他告诉我或者干脆让他瞒一生好了。如果将来哪一天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假如我喜欢张克,那么我可以让他帮我再取一个名字。
名字只不过是代号,对我来说,善良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人与人都能保持基本的善意,那么里岛就不会成为囚禁的流放地。所以我既然不那么执着于名字,那就放平心态继续过现在的日子。
现在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甚至可以说比以前好了一些。有吃有喝生活安稳,而且还多了小尾巴一样的曾经的学生张允。
挺好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