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南区就一个南区一中挺出名,其他我真不知道了。”
突然室友狗哥“哎”了一声:“我刷到一个特色主题的KTV,好像还挺火的,咱们要不明天晚上就去这玩玩?”
“得了吧,KTV哪儿没有?而且这种地方不都是人多才热闹,咱们就四个人有啥好玩的?”另一位室友老赵一扬手。
说到这,甘棠才恍然想起来一个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人,于是说道:“我可以多叫一个。”
老赵哈哈大笑:“四个人和五个人有啥区别啊。”
“虽然没啥区别,但五个人确实比四个人听上去要热闹些。”第三位室友郭栩补刀。
甘棠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这第五个人未必能增添多少热闹。
不过就当履行约定了,不然按那位榆木疙瘩较真的性子,弄不巧真天天念念不忘。
“话说这个KTV还真挺不一样,要不也不会火。”狗哥说,“网上说它每个包间都有特别的装修主题,还有隐藏的曲目,如果点到隐藏曲目并完整演唱,还有礼物可以拿。”
甘棠见他执念挺深,干脆一锤定音:“行了就这个吧,左右也没其他好去处。我给那个人发消息叫他也过来,如果你们有认识的离得近的也可以叫来,人多才热闹。”
于是,在那家网红特色主题KTV的门口,他第二次见到了俞嘉树。
俞嘉树比他们到得还早,只是远远看见,他就一眼认了出来。
依旧是一张好看的木头脸,和别人眼神接触都没什么反应。
“好久不见啊!”甘棠先上前去,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俞嘉树看了他一眼,回应道:“好久不见。”
“他们都是我室友,来榆江旅游的。”甘棠介绍道,“这是俞嘉树,咱们学校计算机系的。”
三个室友跟甘棠是一丘之貉,一个比一个自来熟,笑呵呵地跟俞嘉树打招呼,完全没觉得跟一个刚见一面的人一起唱K有什么问题。
甘棠见他一人应付这三个社交恐怖分子有些局促,于是赶紧打圆场:“咱们进去吧。”
“走走走进去进去。”老赵推着大家。
事实证明,虽然五个人并不会比四个人热闹到哪去,但耐不住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都特别能闹腾。后来不知道是谁还点了酒,几杯酒下肚,便更加无拘无束了。
三个麦克风都不够用,四个人抢来抢去,却也没听到一首悦耳动听的。
而抱着履行承诺目的来的俞嘉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挨着甘棠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没看手机,像个人形监视器一样,沉默注视着在场几人的一举一动。
“你们仨今晚还要赶飞机,别喝太多了!”甘棠举着麦克风说。
“把心放肚子里吧,”狗哥也举起麦克风,“今天你喝得最多,小心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甘棠往身旁看去,与默默扮演雕塑的俞嘉树对上视线,但他的眼神因为酒劲上头已经有些迷离了,看不太清,“这不是还有俞嘉树。”
KTV里灯光闪烁晃眼,音乐声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后面他咕哝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没听清。
接着又问:“俞嘉树,你咋不唱啊,出来玩呢别这么克己复礼……”
“我不会唱歌。”俞嘉树说。
“瞎说!嘴皮子一碰的事,哪还有不会唱歌的?”甘棠说,“会说话就会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都起来,我给我们俞嘉树同学点首歌。”
俞嘉树还没反应过来,麦克风就强行塞到了自己手里。他看着甘棠满脸像是鼓励的笑容,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甘棠给他点了一首时下最流行的歌,即使没有听歌习惯的人也多少对其中某些唱段耳熟能详,能跟着唱上几句。
不过他的本意还是想借着醉意逗逗俞嘉树,想看看这根木头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压根没想着对方会开口。
哪知前奏放完,俞嘉树将手里的麦克风握紧了些,竟真的张开了嘴:
“是光阴溯洄晨昏
是余生作筹重走一程春
沉默于眼底积雪
化成经年不揭的旧伤痕
……”
一曲终了,原本无比吵闹的包间,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四双眼睛都盯在面无表情的俞嘉树身上,宛然发现了新大陆。
甘棠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涨涨的脑子都一下清醒了半分。
大意了。
真是大意了。
他以为俞嘉树的音色好听,唱歌应该也不会难听到哪里去,刚刚的推辞只不过是性格使然。
但顶不住他跑调啊!
再好听的声音跑了调也很难讲!如果不是听过这首歌,他都要以为俞嘉树唱的是另一首了。
趁着沉默蔓延开之前,甘棠默默地将麦克风从俞嘉树手里接过来,干咳一声:“唱得不错啊,不错。”
三个室友听他这么说,也非常给面子地纷纷捧场。
“嗯嗯嗯确实不错!”
“是是是,好听,特别好听!”
“牛逼,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
他们嘻嘻哈哈刚要糊弄过去,突然包间里猝不及防响起一段格格不入的钢琴曲,微醺的几人面面相觑,听着这陌生的旋律,用眼神迷茫确认是谁点的歌。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服务生笑盈盈地走进来,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熊脖子上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恭喜你们成功点唱本包间主题歌曲!可以免费获得超级可爱的玩具熊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