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啊?!”
甘棠伸手打住,一脸菜色。
刘祺深愣了一下,眼神光突然变得坚定:“没关系的兄弟,你要勇敢面对自己,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甘棠一边眉毛紧压着眼睛,另一边稍稍扬起,万分传神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你到底误会了什么啊?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种误解啊?”
刘祺深哀叹一口气:“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要追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我。”
“什么叫是你!怎么可能会是你?!”
甘棠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抓。
刘祺深迷茫地盯了他几秒,然后俯身把桌洞里的书包扯出来,从夹层里摸出一张纸来。
“这封情书,难道不是你夹在我书里的?”
甘棠定睛一看,觉得有几分熟悉。
直到刘祺深递到他手上才恍然大悟,那张已经有些皱巴的纸,居然是自己不知所踪的那封初版情书。
“它怎么跑你那去了?”甘棠反复扇动着这封略显简陋的情书,纸张沙啦啦地乱响,“我记得我夹我自己书里了啊?”
“啊?”刘祺深眨了眨眼,眼眶上那圈红顿时消了下去,“不是给我的啊?”
甘棠:“…………”
不是哥们儿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有点失落呢?
他没说话,就面带着和善的微笑,看着刘祺深。
刘祺深一时无言,紧紧抿起了唇,两人四目相对,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嘿嘿(o^^o)”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两声。
甘棠也不知被戳了哪个笑穴,被他带得也忍不住笑起来。他这不笑还好,一笑瞬间整个氛围都不对了,刘祺深狠狠挤了下眼睛,再憋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卧槽,我心想着你之前又是给我辣条吃,又是跟老何瞒着我说你要追人,这情书都送到我手上了,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我吓得两天没睡好,天天都在思考一些伦理问题……哈哈哈哈哈,还好还好哈哈哈……”
笑了半晌后,他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看了眼甘棠,两人一对视,更好笑了。刘祺深捂着肚子笑得刹不住车,两个人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一进教室就听见你俩的声音了!”何叙姗姗来迟,看见两人笑成这副样子赶紧凑过来,“咋了咋了,发生啥好事了?”
甘棠努力忍住笑,指着刘祺深压低声音,断断续续把事情原委跟他讲了一遍,于是爆笑的人又多了一个。
“哎哟卧槽刘祺深你怎么这么能自作多情啊哈哈哈哈,你不会还真考虑过跟甘棠在一起吧哈哈哈哈哈哈……”
甘棠拉了他一下:“哎,话可不能乱说。”
三个人凑一堆笑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安静下来。甘棠笑得嗓子都哑了,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然后他慢慢冷静下来,目光逡巡过两个人,个个脸上笑意还没散去。
甘棠放下水杯,抹了抹嘴。
“话说,你们俩怎么看待同性恋的?”
“嗯?”
刘祺深跟何叙都愣了愣,同时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
“我……我没啥看法,”何叙扶了扶要从鼻梁滑到鼻尖的眼镜,“就很正常嘛,都二十一世纪了,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歧视了吧。”
“对啊,我也没啥想法,”刘祺深耸耸肩,“再说了,别人喜欢男的女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住太平洋,管那么宽呢。”
甘棠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刘祺深反应快,立即问道:“哎,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你不会——”
“我就是——”甘棠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嗯……算是我转学的一个原因吧。”
“什么事?”
八卦之心被钓起来,何叙跟刘祺深对视一眼,一起往前凑了凑。
甘棠回想了一阵,才低声道:“我之前在北区实验上学时,隔壁班有个女生,就是在校外有个女朋友。有一次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吧,偷偷给她女朋友写信倾诉……”
他稍微改编了一下,这其实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那个女生叫池临,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跟他毫无瓜葛,却是他唯一一个记住名字的外班同学。
池临在校外有女朋友这件事起初没人知道,听人说她性格比较孤僻,又在那么严格封闭的学校里,所以没什么朋友。事发时高三学年刚开始,压力陡然增大的也不止她一个,但问题出在她给自己的女朋友写信倾诉,并把信夹在了习题里,又恰巧当天晚自习老师抽查到她,交上去时忘记把信拿出来,最后就被发现了。
老师看到那封信后,什么也没跟她说,就把她的家长都叫来了学校,而当事人池临是在老师通知完父母才最后一个知道的。
三个大人把她围在办公室,谁也不知道那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总之后面流言纷纷,有人说她给父母老师下跪,有人说她被打了好几个耳光。
后来无数同学亲眼目睹,池临从办公室哭着跑出去,家长在后面追,一直追出校门。再后来她再没出现过,学校里没人清楚她怎么样了,有传言说是和女朋友私奔了。
也有说是自杀了。
隐去当事人姓名和一些细枝末节讲完,甘棠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见他们两相沉默,谁都没开口。他刚想率先开口说点别的缓和一下这沉重的气氛,就听见刘祺深的声音。
“卧槽,这老师也太不是人了吧!”
甘棠眨了下眼,目光转向他。
“偷看别人的信就算了,发生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先跟学生单独沟通吗?干嘛非得捅得人尽皆知啊?简直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