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陡然停下脚步,俞嘉树愣了一下,也站定了。
甘棠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俞嘉树,你喜欢我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看见俞嘉树脸上一片茫然。果然叫他猜对了,这家伙脑子里像是天生缺了根弦,又像是社会化不完全,根本搞不明白甘棠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半晌,俞嘉树张了张嘴。
“那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吗?”甘棠又问。
“是不是……”他以为俞嘉树还会说不知道,但是听见这个开头,好奇得眼睛都睁大了,紧接着听见他说,“大脑分泌多巴胺、□□醇、脑啡肽等化学物质,使人产生愉悦、奖励、依恋等感觉。”
甘棠的笑僵在脸上,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个人抱有太大希望。
“说得对,”他毫无灵魂地鼓了鼓掌,“就是这样。”
把枯树招开花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换成别人可能就望而却步知难而退了,但是甘棠真的想试试。
俞嘉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在看我?”
“没有。”甘棠说,“我在猜枯树会不会开花。”
俞嘉树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天马行空的东西,只能看到那张眉眼弯弯的笑脸。
甘棠忽然愣了一下,感觉鼻尖凉凉的。
他仰起头,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下雪了。”俞嘉树说。
甘棠偏头,看到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映照出空气中稀稀疏疏飞舞的雪花,每一片都很小,星星点点的。
“竟然都下雪了。”他自言自语道,“时间过得真快。”
榆江是南方城市,他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雪,所以大学专门考到北方,想着冬天可以看到一场大雪,但是去年寒假放假早,别说大雪了,小雪都没看到一场。
而今天这场雪,是他来到韶海之后遇到的第一场雪,是和俞嘉树一起遇到的。
“俞嘉树!”想到这里,甘棠出声喊了他一声,“初雪快乐!”
“嗯?”俞嘉树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初雪要说快乐?”
“因为我希望你快乐。”甘棠笑道。
“那也祝你初雪快乐。”俞嘉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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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甘棠对高三那年的气候没什么关注,这辈子才发现,秋天来得格外突然。
九月份还一直攥着盛夏的尾巴牢牢不放,十月刚开头就当头迎上第一波寒潮。眼见着气温一天天往下跌,从将近三十度一路跌到十几度,秋天才终于原形毕露。
降温后一连几天都阴沉沉的,看得出来在氤氲一场大雨,可就是迟迟下不下来,只有没完没了的风,在窗外的世界发狂。
而转眼半周过去,在一个平凡的下午,天边猝不及防炸响一声惊雷,天公终于得以一泻千里。
当时还正上着课,甘棠藏在书后面昏昏欲睡,被雷声吓得一激灵,立马坐直了。
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看向窗外。
数学老师不耐烦地拿书拍了拍讲桌,连哎三声:“怎么着?是都没见过打雷吗?”
所有人才勉强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课堂上。
“门口的,把灯打开。”
随着“啪”的一声,整个教室都亮堂起来,和外面满天乌压压的云形成了鲜明对比。
甘棠距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他一手托腮,凝望着左前方的那扇窗。因为视力好,所以连雨水打在上面留下的痕迹都能看清。
而俞嘉树又恰好可以被框进余光里。
他没有被雷声雨声吸引,全神贯注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并未发现有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甘棠看得出神,突然被旁边刘祺深捣了下胳膊。
“哎,甘棠,你带伞了吗?”
甘棠转头看他,才忽而想起这回事。
对啊,这雨眼见越下越大,估计到放学也不一定会停,他没带伞,别说回家了,就是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也得淋成落汤鸡了。
“没带。”
刘祺深失望地叹口气:“本来还指望你能带着,好歹你离家近,我可以蹭一蹭,这下好了……”
甘棠心不在焉地听他抱怨,眼神不自觉地就飘向另一边。
对哦,俞嘉树好像也没带伞。
因为下雨,天色比往常暗得更快,等到数学课下课,外面已经黑透了。
班主任许老师一下课就赶回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书,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
还没躁动起来的教室立即又安静下去。
“因为天气原因,今天晚自习取消,下节自习下课就可以放学了,需要给家长打电话来接的去办公室找我。”
“哦吼——”“好耶——!”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刚刚还担心淋雨的忧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听到晚自习取消的欢欣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