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嘿嘿笑了一声,把饭团拿出来,分了一个给俞嘉树:“俞嘉树!你尝尝这个,我超级喜欢的!”
俞嘉树迟疑少顷才接过来:“谢谢。”
“谢什么啊!”甘棠嘴里塞着饭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都口齿不清,“你要是不想吃这个,就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喜欢的,随便吃!”
老妈抽了张纸扔过去:“吃着东西别说话,把你那脸上的沙拉酱擦擦!”
甘棠可能真的饿极了,刚才和俞嘉树聊天还没感觉,美食一拿到眼前,那股子饿劲儿就窜上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三两口就吃出一副狼狈相。
他讪讪笑着拿纸去擦,但现在只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动,不得不把饭团换到还挂着针的右手上。
俞嘉树见状一声不吭,拿起纸巾帮他擦掉了脸上沾的沙拉酱。
甘棠着实没料到这个举动,看到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时还本能地躲了一下,一抬眼发现是俞嘉树就不动了,跟被定住了一样,对方都把擦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了,他还在僵着。
“你看人家小树,多细心!”老妈在一旁笑着说。
甘棠舔了舔嘴唇,又咬一口饭团以缓解内心波动,眉眼含笑地看向俞嘉树:“谢谢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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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病住了三天的院,俞嘉树天天下午请假来医院看他,光来回一趟都要五个多小时,更不用说他每天晚上回去还要照顾卧病在床的俞枝月。
甘棠就算再想见到他,也舍不得他这么折腾,第二天就劝他不要再来了。
但俞嘉树不听,第三天下午又过来了。
甘棠拗不过他,第四天症状好转,就立马办出院回学校上课了。
他对自己租的那个房子仍然心有余悸,不太敢回去住,最后还是老爸找到专业人员,仔仔细细测了一遍甲醛,确认安全后,他才胆战心惊地重新住进去。
返校第一天,他从教室后门进来,一只脚刚踏进去,迎面撞上堵在那里的刘祺深和何叙。
甘棠愣了愣,尬笑着招招手:“嗨……”
“过来吧你!”
刘祺深拽着他的衣领,联合何叙把他堵在教室后门的角落里,两个人把他和外界隔开,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嗷!”刘祺深甩甩手里的扫帚,神情相当严肃。
“小棠同志,哥们儿把你当哥们儿,你这终身大事可不能对哥们儿也隐瞒啊。”何叙双手抱怀,眯着眼睛。
甘棠本来就没打算继续瞒着他们,提前想好了说辞,不用怎么逼问就全盘托出。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挤挤眼睛,想挤出两滴眼泪来,但演技不允许,“我只是单方面的爱而不得而已……”
“所以你那天到底问什么哭成——”何叙欲言又止,“哭成那个样子?”
甘棠耸耸肩:“因为学校附近那家不靠谱的医院给我误诊成了白血病,我怕自己活不长了,不想抱憾而终……”
“不是,那样俞嘉树都没答应你?!”刘祺深猛地抬高音量。
甘棠赶紧“嘘”了一声:“你小点儿声!”
刘祺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马纠正过来,压低声音又问一遍:“他还没答应你?”
甘棠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没办法,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刚也说了,他说要到高考后才考虑谈恋爱的事……”
“所以他拒绝你只是因为要高考,”何叙脸上的镜片反射出精光,一下抓住了重点,“不是因为你是男的,或者其他原因?”
甘棠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有戏啊!”何叙一拍大腿,“只要再忍几个月,等高考一结束,你就放心大胆地展开追求,十有八九这事儿能成!”
甘棠不着痕迹地扬扬下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根本不用何叙说。
俞嘉树,他信手拈来。
“不过……”刘祺深罕见地语气弱下来,小心翼翼地觑着甘棠,“我有件事还挺好奇的……”
“什么?”
“你跟俞嘉树……你俩要是在一起了……”刘祺深两只手无措地晃动两下,想用肢体动作辅助语言,“你俩……谁上谁下啊?”
甘棠深吸一口气,像被噎住一样,半天没把那口气喘出来,脸都给憋红了。
“你好奇得有点多了。”
说完他甩开两人,兀自回座去了。
刘祺深还有点迷惑,戳戳旁边的何叙:“他咋啦?”
何叙假咳一声清清嗓子,意味深长地说:“我妹就爱看那种俩男的谈恋爱的小说,她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
刘祺深好奇问道:“什么话?”
何叙回过头,睥睨全班同学,指了指埋头做题的俞嘉树,又指了指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干嘛的甘棠。
“看身高,定攻受。”
“哦——”刘祺深跟何叙对视一眼,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何叙也露出孺子可教的神秘微笑,转身正要回到座位上,突然又听他蹦出一句:“啥是攻受啊?”
那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叙回过头看着满脸虚心求教的刘祺深,又挤出个慈爱的笑,在他肩上轻拍两下。
“乖,不怪你,玩儿去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