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撇撇嘴，勉为其难地把那块水晶肴肉填进嘴里，肉冻弹滑爽口，瘦肉酥烂不柴，脂腴即化，咸香醇厚。

他嚼着肉，口齿不清地问：“哎，你们怎么都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老妈说：“这不是怕你没发挥好，我们问了你一难受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老爸笑道：“不过看你心情不错，应该考得挺好。”

甘棠把嘴里的肉渣咽干净了，笑嘻嘻地说：“确实挺好。不过我心情好不全是因为这个。”

“哟，还有意外收获？”老妈逗趣道。

甘棠放下筷子，摆出一派郑重其事的架势：“倒也不算意外，但有必要告知你们一下。”

“什么事？”老爸好奇起来。

甘棠偷瞄一眼老妈，又偷瞄一眼老爸。虽然出柜这事上辈子二位都接受得相当淡然，但现在时间毕竟早了两年多，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有什么出入。

“我谈恋爱了。”他先抛出五个字，然后敏锐观察二老的表情，趁他们正惊诧着，又丢出来四个字，“跟俞嘉树。”

此话一出，整张饭桌彻底安静了。

老爸下意识去打量老妈的神色，但老妈情绪相当稳定，只是微微震惊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你们——”甘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飘了个来回，“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老妈笑了一下，眼里满是不屑：“问什么？这不处处有迹可循吗，我早就有预感。”

这下轮到甘棠震惊了：“你猜到了？”

“差不多吧。”老妈说，“从你初中毕业开始，我就有点怀疑，怎么我儿子性格好颜值高，竟然都没跟小姑娘早恋呢……”

“哎等等等等！”甘棠扬手打住，“怎么我不早恋你就怀疑我是弯的了？我就不能是遵规守纪好学生吗？”

老妈嗤笑一声：“就你这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脾性，还想和好学生沾边？你看我这不怀疑对了？”

甘棠无话可说：“也……行吧。”

“后来看你跟小树关系好成那样，我就更怀疑了。”老妈接着说，“不过我那时候觉得，小树那个性格，你有点悬。”

“合着就我一个被蒙在鼓里啊？”老爸指指自己，老妈没有意见，他自然也不敢有意见了。

甘棠摆摆手，表示没心思跟他接话，继续看向老妈：“我怎么悬啦？我这不有志者事竟成了吗！”

“哟，看来真是你追的他啦？”老妈眼睛亮了，“怎么追的，说来听听？”

“哎——”甘棠莫名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他没说，老妈也不再追问，和和乐乐地吃完这顿庆功宴，他就扎进自己房间里去了。

一晚上没看手机，一打开发现跟刘祺深何叙的三人小群里已经消息99+了，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那两个人在聊毕业旅行的事，还@他好几次，奈何自己当时不是在跟俞嘉树享受时光，就是在跟爸妈插科打诨，对此毫不知情。

甘棠点开聊天框，打字：兄弟们，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刘祺深像住在手机里似的，秒回了一个耳朵的emoji。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脱单啦！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两三秒，紧接着就叮叮咚咚连响好一阵，刘祺深跟何叙两个人，造出了千军万马的阵仗。

手指划过去，满屏的问号和叹号。

他在一堆无意义的刷屏中艰难找到两条有用的消息——

【刘祺深】卧槽你小子动作这么快！

【何叙】卧槽俞嘉树竟然答应你了！

他还没看完，这两条消息就被新的刷屏顶上去了。

甘棠无可奈何，只得继续打字：斯道普斯道普！

对面两人终于消停下来，开始正常发消息。

【何叙】其实比起甘棠脱单，我更震惊的是俞嘉树居然真的是弯的，而且他居然会谈恋爱！

【刘祺深】卧槽我突然意识到你俩现在都有对象了！

【刘祺深】卧槽你们居然都背叛我！

【管理员“何叙”更改群名为“单身狗保护协会”】

甘棠看着群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决定先容两人震惊一会儿，转头去骚扰俞嘉树。

【十年铁树饲养员】俞嘉树，睡了吗？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今天回来就跟我爸妈把这事儿说了，他们接受情况非常好！

他以为俞嘉树又要像以前那样隔很久才有空回，没想到这次居然很快回了消息。

【树】：还没，准备睡了。

【树】：我暂时还不能告诉我妈妈，对不起。

甘棠看见那句对不起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立马打字回道：你不用跟我道歉。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敢说是因为我知道我爸妈的态度，阿姨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不说是对的。

【十年铁树饲养员】：俞嘉树以后咱们之间不能说对不起。

手机响了一声，俞嘉树回了消息。

【树】：好。

时候不早了，甘棠打了个哈欠，忽觉眼眶酸涩，困意上脑。

绷了这么久的一根弦猛地松下来，整个人又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知不觉就昏昏欲睡了。

他撑着眼皮给俞嘉树发消息：好困啊，我要睡了俞嘉树。

【树】嗯，睡吧。

【十年铁树饲养员】你也早点休息嗷，这么重的担子总算卸下来了，要好好睡一觉。

【树】好。晚安。

甘棠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在聊天框里输入同样的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