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嘉树：“……”

“这就是为什么——”甘棠再次想起依旧无语得想笑，“毕业这么多年，哪怕是转世重生，我都再没忘记过这句话，开明的唐太宗啊——”

近十个小时的路程终究是有点漫长，聊着聊着天，困意就起来了，甘棠往左一靠，枕在俞嘉树肩膀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车窗外天色将暗。

“什么时候了？”他睡蒙了脑袋，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下一站就到了。”俞嘉树说，“饿吗？”

“这么快，我这也太能睡了……”甘棠搓搓麻掉的脸，“没啥胃口，等到地方了再吃吧，腿好酸……”

“可以搭我腿上。”俞嘉树看着他，“抬高一点，会舒服些。”

甘棠一点儿不客气，直接侧过身，两条腿都搭了上去，向后斜靠在座椅和车厢壁的夹角里。

“呼——”他长舒一口气，“这样就舒服多了，你累不累？”

俞嘉树摇头：“不累。”

甘棠笑了一下：“你要是累了也要跟我说，我也可以让你搭我腿上。”

“嗯。”

往外能看到重重山影，与金红落日交相辉映。

前面何叙站了起来，朝他们招招手：“马上到了，哥几个准备下车。”

车速渐缓，列车进站。

甘棠伸了个懒腰，将两个人的包一前一后挂在身上，一只手拉着俞嘉树，俞嘉树另一只手拉着箱子，跟着人群下了车。

“新鲜空气，是新鲜的空气……”

甘棠深深呼吸，结果旁边走过去位抽烟的老大爷，呛他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人啊，站台还抽烟……”他嘟嘟囔囔地吐了句槽，转头看见俞嘉树正拿着手机在拍什么东西。

“你拍啥呢？”

“站牌。”俞嘉树说。

甘棠了然，想来应该是给俞阿姨报平安的，于是他也掏出手机随便拍了一张发到家庭群，给老爸老妈报了个平安。

“哎哟我去可累死了。”

其他几人也都下了车，前前后后跟上来。

“咱们今天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景区。”何言说。

“好，”何叙应声，“我来打车，先去酒店放行李。”

“回头找个当地特色餐厅先搓一顿吧！”刘祺深道。

“附议！”甘棠恢复了胃口，肚子早开始叫嚣。

酒店订了三间房，两个女生一间，剩下两间四个男生分，甘棠理所当然跟俞嘉树住在一起。

“本来我还担心会有高原反应呢。”他放下行李先钻进洗手间洗脸，“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事，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高反跟年龄关系不大。”俞嘉树说着，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给他放在桌子上，“而且有滞后性。”

“呸呸呸！”甘棠擦着脸出来，“不要乌鸦嘴。”

他拿起面包啃了两口：“早上吃过饭到现在都没吃什么，快饿死我了。”

“晚饭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俞嘉树道，“一个不够还有，但也别吃太多。”

“我当然知道，吃一个垫垫肚子就够了，”甘棠笑道，“都留点空吃好吃的呢。”

-

“这里的东西好好吃啊——嗝。”

甘棠拍拍填饱的肚子，心满意足。

“那是——这可是我对象挑的地方。”何叙乐道。

方晴情笑了笑：“我就是看这家网上评分高。”

一行人吃饱喝足，成群结队溜达回酒店。天彻底黑了，路上街灯亮起来，晚风吹过，好不惬意。

路两边的建筑颇具地方特色，小吃摊上还冒着热气，来来往往多是同样来旅游的人，洋溢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几人聊着笑着闹着，谈天说地，漫无目的。

回到酒店房间，甘棠甩掉鞋子扑在床上，陷进松软的床垫里，长舒一口气。

“这种感觉真好啊……”

俞嘉树在他旁边坐下：“你喜欢，我们以后再来。”

“我不是说这个地方，我是说这种感觉。”甘棠翻了个身，“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年岁，跟自己的朋友，还有喜欢的人，一起来到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看风景吃美食，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吗？”

俞嘉树没说话。

“就算以后再来，哪怕只隔上一两年，那感觉都不一样了。”

“嗯。”俞嘉树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甘棠忍不住笑起来：“你明白什么了呀？”

俞嘉树说：“你说的感觉。”

甘棠莫名想笑，一翻身搂住他的腰，脑袋蹭到他身旁。

“你知道，这趟旅行我为什么希望你来吗？”

“因为，”俞嘉树想了想，说，“你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当然不排除有这个原因。”甘棠说，“不过这趟我希望你出来，不止是想和你一起看世界，还想让你借这个机会，多跟刘祺深何叙他们接触接触，多跟陌生人打打交道。”

俞嘉树垂下视线，见他已经灵活蛄蛹过来，头枕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甘棠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圆：“你把自己的世界圈得太小了俞嘉树，不是说要跟我长命百岁吗？八十二年可长呢，老是活成一个样多没意思啊。”

他笑盈盈的，注视着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手指调转方向，戳在俞嘉树的胸口，用了点力气，像是在严正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的心里必须只有我，但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