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话还没说完,俞嘉树突然站起身,像个巨大的火炉冒着热气贴近他,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对不起……”那声音是哑的。
甘棠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一阵踉跄,整个人莫名被转移到了门外,一转头,门就在眼前关上了。
卧槽!
他赶忙上前拍门:“俞嘉树!俞嘉树你把门打开!俞嘉树!”
就算他不去细想,也大概能猜出十之八九。
——是那杯所谓的春心怒放。
以为只是酒吧随便起的花名,结果还真是字面意思啊……当然也说不定是那位打着缘分幌子赠酒的仁兄,不敢想要是当时他一个人在那,又毫无戒备地喝了酒会怎么样……
甘棠一拳砸在门上,真是脑子抽了,那种地方免费的酒能是什么好东西!
“俞嘉树!”他继续拍门,“你让我进去!”
这家酒店隔音很好,他不确定自己在门外这样喊俞嘉树能不能听见,但还是不肯放弃,哐哐哐拍了好几下,感觉其他房间的人都要被惊动了,他拍的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俞嘉树——”
甘棠力竭地贴在门上:“老子的手机和包都在房间里,你是要让我睡走廊吗!”
咔——
门打开一道缝,甘棠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过,当即破门而入,随即关门锁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抬头就看见俞嘉树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他,一脸得胜的笑。
俞嘉树向后退了一步,额角汗水淌过青筋。
“……我去洗手间。”
“俞嘉树。”
甘棠叫住他:“你不喜欢我吗?”
俞嘉树蓦地顿住脚步,愣在原地。
他呼吸很重,脸是红的,脖颈是红的,眼神逐渐聚不起焦,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藏不住了,手指窘迫地掐着关节。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俞嘉树总是四平八稳的,这是甘棠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失态的模样。
“你听我说,”他向前补上俞嘉树刚刚退的那一步,吞咽了一下,一字一顿道:
“现在不是只有你自己硬撑这一个解决办法。第一,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现在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身体年龄都成年了。第二,三个月前你也过了生日,早就成年了。第三,我们是爱人。”
俞嘉树低着头,胸口起伏,叫人错觉他好像要哭了。
“我不想……”
“这不是伤害。”甘棠不等他说完便猜出下文,直接否定,“反正我不是柏拉图,你如果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总会走到这一步的,现在只不过是比你预想中提前了而已,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你忘了?现在我们之间,我才是大人。”
俞嘉树的呼吸声中断了一瞬。
“过来,”甘棠话音里像凭空多了个钩子,“就从主动亲我开始,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我。”
俞嘉树站在原地,没动。
甘棠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仿佛拿定了结果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俞嘉树挪了下脚步,慢慢、慢慢地向他走过来,甘棠微微挑起嘴角。
下一秒,一阵滚烫的气息向他袭来,如同从火山口喷发的第一股岩浆,汹涌着将他裹挟。
俞嘉树吻着他,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渐渐地好像感觉到甘棠对他的放任和纵容,于是大着胆子,顺从了自己的本能。
……
大意了。
又大意了。
到底还是……年轻……力壮啊……
甘棠趴在床上,两只手臂塞进枕头下面纳凉,嘀嘀两声,俞嘉树又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一时气血上头只顾着装大人了,忘了考虑实际情况,上辈子是被伺候得飘飘欲仙,然而这辈子的俞嘉树一没知识储备,二没实践经验,三还有外在加持。
如果不是到了后半夜酒劲下去,加上俞嘉树本身自制力惊人,他感觉自己的毕业旅行就得腰斩于此,剩下的日子只能在酒店躺着了。
甘棠叹了口气,不过幸亏那酒没别的副作用,俞嘉树的状态也好多了。
疼就疼点儿吧,忍忍就过去了。
“你……难受么?”俞嘉树站在床边,说话语气罕见地能听出明显的情绪。
这是心虚吗?甘棠想。
“还好。”他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虽然很久没……但至少是有经验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就像蚊子叫。甘棠挠挠早乱成一团的头发,这不对啊,老夫老妻了还因为这点儿事不好意思!
俞嘉树沉默着站了片刻,忽然半蹲下/身。
甘棠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干嘛。”
俞嘉树酝酿一阵,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甘棠:“……”
他随手捞过来旁边的枕头砸过去:“滚啊!再说这种话你就出去睡走廊!”
俞嘉树闭嘴了。
但他没动,似乎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甘棠实在看不下去:“有屁快放!”
俞嘉树:“等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学的,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你难受……对不起……”
甘棠刚想发作,听到后半句话又蔫了,这次看来是真的太内疚了,连不让说的对不起都说出来了。
他腾出一只手,在俞嘉树头上摸了两把:“你这是干什么,真要说起来,那杯酒还是我让你喝的,我点的火我管灭,这不是应该的么。”
俞嘉树默然不语。
“行了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要是起不来被刘祺深何叙他们发现就完了。”甘棠结束了这番怎么想怎么别扭的对话,催他上床睡觉。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好在昨天那两个喝多了酒,不会醒太早,他们还能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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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又是中午,昨夜折腾得太晚,这次连俞嘉树都没能早起。
甘棠摸到手机打开,六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九点的时候何言说她和方晴情先出去玩了。
正看着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何叙】你们起来没?咱们今天还出门吗?刘祺深宿醉后遗症,现在正头疼得撞墙呢。
甘棠扒了扒被子,问正在穿鞋的俞嘉树:“何叙在群里问今天还要不要出门,刘祺深估计不行了。”
俞嘉树:“看你。”
甘棠于是在群里回复:那今天就改成室内活动吧,刘祺深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去慰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