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们……”
刘祺深退到何叙旁边,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以一种围观外星生物的惊奇目光,打量着对面两人。
俞嘉树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甘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甘棠捂着脸,红透的耳朵还露在外面。
见他迟迟不回答,刘祺深开始啧啧摇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俞嘉树,甘棠昨天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你就……”
“果然传言没说错,酒是色媒人啊……”何叙应和道。
“虽然你们确实是情侣,虽然你们也都成年了,虽然……”
“总之!这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啥来着!”
“有完没完啦,”甘棠自暴自弃,“大中午的一定要扯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吗?!”
众人识趣闭嘴。
空气安静了几秒,方晴情小声开口:“所以,我们还去吃火锅吗?”
“吃!”甘棠忽然抬高音量,“不用鸳鸯锅,就要爆辣的!”
当然最终还是点了鸳鸯锅。
甘棠盯着辣锅里飘了满满一层的红油,默默地把肉下进了清汤锅里。
点的东西进肚大半,筷子动得就没那么频繁了,众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开始感慨起来。
“时间真是无情啊,这么一眨眼都要去上大学了。”刘祺深说。
“是啊,”何叙说,“感觉高中比初中过得快好多,总觉得才刚中考完不久,一细想才发现都高考完了。”
他俩高考发挥得不错,都能留在榆江上个本科。何叙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复读的念头。
“终于脱离苦海了,不该高兴么?”甘棠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
“肯定高兴啊!”刘祺深蓦然来劲,“考完英语那天下午,我都没憋住笑,出考点的时候别人估计都把我当精神病了。”
何言说:“你们是想感叹自己不是小孩了吧。”
“的确有点,”何叙思索片刻,说道,“就是那种不得不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惆怅感。”
“嚯,文学家啊。”甘棠笑着调侃。
何叙举起手边的半杯可乐:“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你们说,长大真的好吗?”刘祺深仰望着天花板。
“挺好的。”意料之外,最先接话的是俞嘉树。
甘棠挑了下眉,转头看他。
“长大会获得承担责任的资格,”俞嘉树面无表情,“别人不会再因为年龄小而觉得你可怜。”
何叙笑着又举了下杯子:“你也是个文学家。”
“仔细想想这话还挺有哲理的。”何言说,“帅哥我看好你。”
甘棠也笑了一下。
何言又补充道:“我看好你们两个。”
刘祺深看着桌上几个人跟对暗号一样的对话,一头雾水:“我回去之后得上医院检查检查,这几天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认知障碍了。”
“你到现在才开始怀疑吗?”何叙笑道。
刘祺深桌子下踢了他一脚:“滚!”
“真羡慕你们啊,考完了也解放了,我们还剩着最难的一年呢。”方晴情说。
“别担心,我高二暑假的时候也觉得高三很可怕,其实你处在那个阶段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何叙宽慰道。
“对,跟着大部队走,该干嘛干嘛,”刘祺深说,“说起来我们这一年还有不少好玩的事儿呢。”
这一年。
甘棠的记忆倏尔被勾起来,不知不觉他重生回来竟已经有一年了,他也再次成功追到了俞嘉树,这么一想起来还挺叫人恍惚。
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重生,对上辈子的他来说,会是怎样的一年,对上辈子的俞嘉树来说,又会是怎样的一年。
一顿饭吃得一帮少年人感慨万千,吃饱后甘棠拉着俞嘉树继续回酒店躺着,刘祺深满血复活,何叙供两个女生支配,于是他们四个一起去了原定的景点。
“这个牦牛骨……”甘棠躺在床上,捏着两个小雕像端详,“你的我拿着,我的放你那儿,等以后我们一起住,就摆在我们家里怎么样?”
“好。”俞嘉树应道,“你来决定。”
-
八月九号,一行六人结束了为期五天的毕业旅行,回到榆江。
游山玩水这么长时间,下车后疲惫感成倍地涌上来,在车站短暂作别,便各回各家了。
老爸让他的司机过来车站接他们,甘棠先把俞嘉树送回去,自己才回了北区的家。
老爸老妈没在家,他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天黑了,老爸老妈才回家。
甘棠简单汇报了一下此次旅行的见闻,并炫耀了自己拍下的照片,便美美收拾了东西,连夜赶去自己在南区租的房子。
俞嘉树回到家的时候,小姨正在收拾行李,她有意要避开对方似地,多一天都没呆。
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好好去上你的大学,你开学的时候,我会再来的。”
后来的大半个月,甘棠为了以后出行方便,在南区给他和俞嘉树报了个驾校,两人轮换着照顾俞阿姨和学车。
从上辈子得来的第二个优势终于发挥了用处,他只花半个月就拿到了驾照。俞嘉树学东西也快,只比他晚了一周。
八月底,临近开学,小姨又回来了。
甘棠这次见她,感觉比印象里憔悴了很多,没来由地,他忽然回想起当初偶然间听到的小姨和俞阿姨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