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是只长毛奶牛,才只有两三个月大的样子,尤其亲人,被摸得呼噜呼噜响。
甘棠笑了笑:“它很喜欢你呢。”
“这是我第一次摸到小猫小狗。”俞嘉树说。
甘棠微怔。
上辈子养狗是他的主意,虽然到后面因为太懒,基本都是俞嘉树任劳任怨地带出去遛,但他从没提过自己从前养宠物的经历,这件事甘棠还是第一次知道。
想想也是,年纪小时大概没想法,等到了有想法的年纪,哪还有时间和机会。
“以后我们也养,猫狗都养,一只不够就两只,两只不够就三只,养满满一屋子!”甘棠说。
俞嘉树轻轻笑了一下:“好。”
甘棠站起来:“想喝什么?我去吧台看看。”
俞嘉树抱起小猫:“和你一样。”
甘棠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他怀里的小猫,跑去吧台前取出两个杯子,用咖啡机打了两杯焦糖玛奇朵端回来。
“再往里面些,还有个地方你没看呢。”
在外面看“理想国”门面很小,但里面空间还算开阔,两个人穿过一条小过道,视野豁然开朗。
“看!”甘棠指着前方。
俞嘉树抱着猫顺他指引看过去,眼前一整面墙都被做成了透明玻璃,比落地窗还大,墙边摆放几套桌椅,有只小猫正窝在沙发椅上睡觉。
狗哥一语成谶,他们进来这一会儿,小雨已经变成了大雨,玻璃墙上淋淋漓漓满是水痕雨滴,挨着墙外有两棵青梧桐,被打湿了在风里贴着玻璃摇晃。
墙里无风,但他们站在原地,似乎仍有凉意拂过皮肤。
甘棠拉着俞嘉树坐下,那只小奶牛猫自己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两人望着玻璃墙外,一时谁都没说话。
“这地方……”良久,俞嘉树先出了声,声音很低,不想扰动这片清净似的,“……真好。”
甘棠抿了一小口咖啡,眯着眼睛笑:“是啊,尤其适合下雨天的时候过来。”
他转头看着对方:“但雨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所以就体会不到这些了。”
俞嘉树也看着他,张了张唇:“你以前,来过很多次吗?”
“嗯……”甘棠想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算多吧,第一次是跟室友一起来的,当时看到这面玻璃墙,我就一见钟情,特别想在下雨时过来看看。但他们不太感兴趣,后面都不怎么想来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实在无聊了才会跑过来待一会儿,直到后来……”
他顿了顿,看进俞嘉树的眼里:“你每次都能陪我一起来,就来得多了——不过那时候已经大三了,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左右,到大四就不怎么在学校了,所以之后基本就没来过。”
“现在还有很多机会,”俞嘉树听完说,“以后你想来,我都陪你来。”
甘棠弯弯嘴角:“那你想来的时候也告诉我,我也陪你来。”
他喝了口咖啡,又看向窗外:“看见这雨,我就想起来高三那场雨了,你还记不记得?”
俞嘉树看着他:“嗯。”
“我猜你肯定也记得。”甘棠说,“哎,说起来,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有一点喜欢我了?”
俞嘉树沉默片刻,说道:“是。”
“那你心可真硬,”甘棠撇着嘴故意逗他,“明明都心动了,还非要等到高考结束才肯松口,一点早恋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晃着杯子里的咖啡:“上辈子没早恋成,这辈子也没早恋成,唉——”
“你很想……早恋么?”俞嘉树一脸疑惑。
甘棠看他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倒也不是,主要是早恋和跟你早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向后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要是听话懂事守规矩的俞嘉树同学都跟我早恋了,那他肯定是特比特别喜欢我。”
“没有早恋也喜欢的。”俞嘉树脱口而出,“不是不够喜欢才不早恋,是我担心影响你,你的高考和未来。”
甘棠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那要是你知道这辈子的高考结果不会改变呢?”
“那我……”俞嘉树一字一顿,“会的。”
甘棠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甘棠。”俞嘉树叫他的名字。
甘棠:“嗯?”
俞嘉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心跳猛地漏掉一拍,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甘棠猝不及防,差点把剩下的半杯咖啡洒了。
这榆木疙瘩进步不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他说,末了还开玩笑道,“人都睡了,这时候要是再说不喜欢,你可就是渣男负心汉了。”
俞嘉树张了下唇,想说什么似乎又无话可说。
雨下了很久。
-
雨后气温下跌几度,翌日军训时的痛苦也因此减少几分。
停训半天,甘棠满血复活。算算还有一周就可以解脱了,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上午最后一次休息,哨响以后,甘棠习惯性拔腿跑去俞嘉树的方队,然而跑到地方,隔着几米距离呆愣愣扫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人呢?
他满脸困惑,皱着眉,拉住俞嘉树的一个室友问。
“你知道俞嘉树去哪了吗?”
“俞嘉树?刚刚教官让他帮忙去拿东西了。”
“这样啊,谢谢。”甘棠道了谢,慢悠悠走回自己的方队。
没如愿,难免落寞。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道该干什么。少了重要的人陪,这次的十五分钟显得漫长不少。
甘棠耐不住无聊,想找个人说话,却发现三个室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周围其他人各有各的伴,他也不太熟,不好贸然插进去。
原地无措地观望片刻,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发呆。
甘棠盯着操场上一粒小石子,心情莫名变得低落,好像有什么地方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可他抬起头看看四周,一切又都很正常。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