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听,立马将注意力收回来,奈何为时已晚。定睛一看棋盘,俞嘉树已经连上四子,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小子!”老头笑着点点甘棠,“不老实!”
甘棠嘿嘿一笑:“这叫常年忽悠人,总会被忽悠!”
“俞嘉树,”他挤了下眼睛,竖起大拇指,“棒!”
俞嘉树平静道:“多亏了你。”
“爷爷,还下吗?”甘棠扭过头看老头。
“不下啦不下啦!”老头摆摆手,“难得有年轻人来,你们就陪我老头子说说话好了。”
“好啊!”甘棠又拉了把椅子过来,“您想聊什么?”
“我听口音,你们俩都不是本地人吧?”老头扶扶眼镜。
“不是,我们是榆江的。”甘棠道。
“榆江啊……”老头点点头,“榆江好啊,水土养人,你看你们俩那小脸都白白净净的多俊俏。”
甘棠被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这里的人也有很多长得好看呐。”
老头笑笑,将目光投向俞嘉树:“小伙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甘棠替他解释道,“天生性子就闷。”
俞嘉树:“嗯。”
“这倒是奇了,”老头说,“你俩一个小嘴叭叭停不下来,一个坐那儿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竟然还能玩到一块去。”
“我们……”甘棠看了一眼俞嘉树,“这是上辈子的缘分。”
“又扯上辈子去了。”老头推了推老花镜,“说上辈子不如看这辈子,今儿也算你们跟我有缘,我给你们看看手相怎么样?”
“看手相?”甘棠眼睛一亮,“您还会这个?”
“略知皮毛罢了……”老头说。
甘棠忙不迭将手伸了出去:“那您帮我看看!”
老头扶住他的手,微微蹙起眉,眯着眼睛观察掌心纹路,半晌喃喃开口:“好小子,命好啊……这事业线笔直清晰,说明事业顺利成就稳固,感情线长而没有分叉,说明细腻稳定,只是这生命线——”
“生命线怎么了?”甘棠的好奇心登时被勾起来。
老头沉吟片刻,才道:“这样的生命线我还真没怎么见过,一条长的裹着一条短的……”
甘棠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像是有两条生命线,”老头说,“一条短而浅,一条长而深,两条被嫁接在一块,不过我老头子本事不够,还真解不出来这手相代表着什么。”
“两条生命线……”甘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之前从没仔细观察过,也完全不记得上辈子自己的手相长什么样,拿不准到底是原本如此,还是因为他的重生,而发生的异常变化。
思绪混乱间,俞嘉树在桌面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甘棠一怔,转头看向他。
“没事的。”俞嘉树说。
“手相这东西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随便一看你随便一听,不用太放心上。这天底下几十亿人,我不可能个个都看过手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这样的我就是之前没见过,说明不了啥。”老头喝了口茶,不急不缓地宽慰他。
“说不定还有人有三条四条呢,都是肉长的,长成啥样就是啥样。”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甘棠手指蜷了蜷,刚刚漫上来的忧虑因为这番话又退下去。
老头问俞嘉树:“我也给你看看?”
俞嘉树看了甘棠一眼,把手伸出去:“好。”
老头放下茶杯,专心观察起来。
“你这个……事业线也挺平顺,感情线的话,前面一半浅淡还有缝隙,后一半倒是清晰深刻。”
“这是什么意思?”甘棠追问。
“就是指前半生后半生,不过因为人在一定年龄前没有爱情,所以通常前一半昭示亲情、家庭这些,后一半表示爱情。”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俞嘉树,“小伙子,人生先苦后甜呢。”
俞嘉树似乎听懂了,微微点头:“谢谢。”
“那他的生命线呢?”甘棠在旁边问。
“生命线……”老头顿了顿,蓦然眉头一挑,抬头看甘棠,“快!把你手抻过来!”
“啊?”甘棠不明觉厉,但手已经被拽过去了,“怎么了?”
“哎哟……”老头连连感叹,“你看,你手上长的那条生命线,和他的也太像了!”
“什么?”
甘棠猛地一惊,顺他指引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俞嘉树的手,代表生命线的那条纹路盘踞在相同位置,何止是像——
“这几乎……一模一样啊……”
他彻底愣在原地,本以为玩笑一般的看手相,竟无意看出这么多东西。
俞嘉树忽然出声:“生命线一样,代表什么?其他人也有过这种情况吗?”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头解释道,“生命线相似的倒是不少,像亲兄弟姐妹、夫妻甚至是关系好的朋友,都有可能差不多,但一模一样的,这是真少见……”
他说完,才恍然反应过来:“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我们……”甘棠跟俞嘉树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
“行,我知道了。”老头直截了当道。
甘棠:“啊?”
老头嗤笑一声:“这要是朋友、兄弟什么的,你们不张嘴就说了,支支吾吾不敢说的,还能是啥关系!”
“也是……”
“你们别把我当什么老古董,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老头敲敲桌子,“虽然你们俩都是小伙子,但我看这手相,你俩就是对方的正缘……也是临到头了又给我老头子开了回眼长见识了嘿。”
这话倒说到甘棠心里去了,刚才的担忧霎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