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开口,窗外忽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嗯?有猫叫?”
“有,这儿之前跑来一只揣崽的母猫,下了崽就在这安家了。”老头说。
甘棠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怪不得刚刚那声猫叫那么清楚,原来就在楼下。
“看到了!天呐好小一……”甘棠情不自禁夹起嗓子,话还没说完语气骤变,“不对!那个爷爷怎么拿着拐杖在打猫啊!”
老头一听就知道是谁:“是老李头,脑子糊涂了,估计又把猫当成啥别的东西了。”
“旁边怎么没人拦着?”甘棠皱起眉,“这样不行!爷爷您在这儿等会儿,我先下去看看!”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楼下跑,俞嘉树反应快,立刻就跟了上去。
“啊——”
噔噔噔下完一半楼梯,停在转角处,甘棠心口猛地一阵刺痛!
那痛感来得太猝不及防,一下就将他冷汗逼了出来,他连喊都只喊出半声,甘棠眼前一黑,直挺挺就要跪下去。
俞嘉树飞快伸手,拽住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前,从后面把他揽在怀里,这才堪堪稳住平衡,没有一头栽下去。
甘棠疼得只剩下本能,整个人蜷缩着,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甘棠。”俞嘉树叫他的名字。
甘棠喘着气,嘴唇动了动,想答应没发出声音,接着又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怎么了?”俞嘉树问。
声音从他耳后传来,隐隐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甘棠缓缓抬手,捂住自己胸口,语气变得很轻,“很突然地心脏疼,就那一下,但是疼得特别狠。”
他听到俞嘉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去医院。”
虽然刚才那一瞬间甘棠真的以为自己要猝死了,但这会儿缓过来,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身上没有任何不适。
“其实也不用……”他转过身,看着俞嘉树,“可能是神经性的,我好像也没什么事。”
俞嘉树没顺着他,重复道:“去医院。”
他加重了语气,听上去不容置喙,甚至带了点强硬,甘棠有些恍惚。
他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吧,去之前我们先去看看小猫。”
俞嘉树的语气又变得平和:“好。”
两人一起下了楼,找到了那窝小猫。甘棠还怕方才在楼梯拐角耽误了时间,好在有志愿者比他们先一步赶来,安抚住了老爷爷,小猫也躲过一劫。
甘棠松了口气,上前去看那只离窝的小猫。
“好可爱啊……”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没摸两下,一阵不友善的哈声传来,甘棠扭头看过去,发现猫妈正蛰伏在不远处,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他将小猫抱回窝里,喃喃道:“早知道来之前买点猫零食了。”
猫妈似乎感觉到他没有恶意,眼神才缓和些。
“好了,”甘棠拍拍手,“咱们走吧。”
俞嘉树点头:“嗯。”
他们去跟楼上的老头道了别,又跟活动负责人打了声招呼,才匆匆离开,打车去医院。
路上两人坐在车后座,甘棠看着俞嘉树紧绷的表情,悄悄握住他的手。
俞嘉树看过来。
“别担心,我没事的。”甘棠低声安慰他,“真有事我自己肯定能感觉出来。”
俞嘉树回握住他的手,握得更紧。
继高三被误诊之后再次走进医院,甘棠心情略显复杂,俞嘉树显然没有因为他的宽慰放轻松,全程都有点紧张过度。
挂号、候诊、缴费,甘棠被安顿在椅子上,所有流程俞嘉树亲力亲为,大概是医院来得多了,他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甘棠坐在那里,凝瞩不转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有点鼻酸。
“先去拍个心电图,再去查个血常规。”医生哒哒敲着键盘,开了问诊单。
甘棠老老实实被俞嘉树牵着,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做检查,拍了心电图抽了血,拿着报告单再去复诊。
“你这没什么问题啊,”医生看完报告单直接下结论,“挺健康的。”
甘棠没说话,扭头看俞嘉树。
“确定什么问题都没有吗?”俞嘉树问,“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心口疼?”
“可能是肋间神经痛,一般都是姿势不良造成的,不用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医生说,“除了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心理情绪上的问题。”
“心理问题应该不可能,”甘棠笑笑,“我心态挺好的。”
“那就没事了,”医生又说,“你这检查单我看烂了都看不出有啥毛病,把心放肚里吧。”
这话给两个人都喂了颗定心丸,出了问诊室,甘棠牵上俞嘉树的手,才感觉他放松了一点。
“医生都说了没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甘棠说。
“没事就好。”俞嘉树张了下唇。
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