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的。”俞嘉树认真道。
甘棠乐不可支:“先别打岔,我要说正事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能不能——假装一下我们已经结婚了。”
“嗯?”俞嘉树明显愣住,“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管俞阿姨叫一声妈妈,她会多想吗?”甘棠说。
别人男女结了婚,都会管对方的父母改口称爸妈,他们上辈子在一起三四年后,俞嘉树也改口了,只有他没这个机会,面对那时俞嘉树名义上的父母,他也实在叫不出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想这样做?”俞嘉树问。
“想。”甘棠实话实说,“虽然不能跟俞阿姨坦白,但这样也勉强算俞阿姨提前给我们证婚了,至少以后……能少点遗憾吧——唯一担心的就是俞阿姨会不会……”
“她会高兴的。”俞嘉树说,“而且我想……”
“什么?”
“我们说实话吧。”
甘棠一惊,随即各种担忧涌上心头:“还是别了吧……可以编个理由的。”
“我也希望少一点遗憾,不止我们,还有妈妈。”俞嘉树看着他的眼睛,“她喜欢你,如果知道了,不会生气的。”
“这不一样俞嘉树,”甘棠握住他的手,认真道,“问题不在阿姨喜不喜欢我,而是在于她能不能接受你喜欢我,能不能接受你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如果阿姨抵触我们的关系,她就算再喜欢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万一刺激到她,加重病情了怎么办?”
“你在向你父母坦白时,有没有担心过这些?”俞嘉树不答反问。
甘棠:“那是没有,因为我了解我爸妈,能预判他们的态度,而且……”
“妈妈会愿意接受的。”俞嘉树握紧他的手,“相信我。”
甘棠的话音戛然而止,好像那三个字打消了他全部疑虑,顿时心里静了下来。
他看着俞嘉树,半晌没作声。
俞嘉树微微扬了下嘴角:“甘棠。”
被喊了名字的人还在状况外,依旧本能应了一下:“嗯?”
“新年快乐。”
甘棠微怔,话音未落,刚才断断续续的鞭炮声骤然热烈,此起彼伏,长短交错,合奏出新春第一曲白噪音。
十二点了。
又是新的一年。
甘棠忽然笑起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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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怎么说实话这件事,甘棠计划了两天,生怕嘴里哪一个字出了差错,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比当时跟老爸老妈出柜紧张多了。
俞嘉树一开始说直接开门见山就行,被他一票否决。
“要铺垫一下啊!就算阿姨能接受这也不是小事!她不能受刺激啊!”
俞嘉树哑口无言,表示听从他的安排。
后果就是打了两天腹稿,依旧没想出最完美的版本,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为了方便,这几天甘棠直接住在俞嘉树家里,两个人难得能同床共枕,但谁都没心思去想什么春宵苦短,能睡个囫囵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年初二后半夜,甘棠一直没睡着,翻个身,见俞嘉树还睁着眼睛。
“你也没睡着啊?”他小声问。
“做了个梦,醒了。”俞嘉树说。
“哦。”甘棠深吸一口气,“我们明天就说吧,我不想再等了。”
“嗯,好。”俞嘉树应声。
心里的大石头暂且搁下,甘棠才总算睡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俞嘉树早已经起床。
他噔噔噔跑出去,见外面桌子上放着早饭,俞阿姨卧室门半开,俞嘉树正坐在床旁边。
“俞嘉树……”
俞嘉树看他一眼,起身出来了:“妈妈还在睡,小姨去休息了,你先吃饭吧。”
甘棠往里看了一眼,点点头。
俞阿姨的清醒时间比之前更短了,好像过个年又将所剩无几的能量耗去一些,眼动追踪仪的提示音响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不想去注意这些,但总控制不住地去注意。
而每当注意到这些蛛丝马迹,他就会触碰到俞嘉树长久以来的,恐惧和迷茫的边缘。
拥有那百分之一的感同身受。
下午,俞阿姨醒了。
甘棠赶紧放下手上的事,和俞嘉树一起凑上前。
睡了这么长时间,俞阿姨状态不错,简单确认过没有什么异常,他踟蹰着开了口:
“阿姨,我们想跟您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