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胸也不闷了情绪也不低落了生活也不倒霉了人生也不苦了,所有烦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水果酸奶透着浅浅酸意的甜。
他嘿嘿一笑,看着眼前这张脸,说道:“我喜欢你。”
剩下一半的路也变得相当愉快,甘棠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温凉的晚风吹进来。
打上石膏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俞嘉树给他们俩都请了一周假,头三天他和腿上的石膏相处还算良好,俞嘉树每隔一小时就要过来检查情况,问他有没有感觉难受。
过了观察期,不用上课,这样整日躺在床上看电视打游戏的生活,也颇得甘棠心意。
直到老妈老爸一通电话打来。
“嗯对,骨折了——不严重,也没跟人结仇,纯粹是意外——医药费给报销下呗……”
甘棠大爷似地躺在床上,一条腿高高吊起,另一条腿屈着,平板搭在大腿上,正放着电影,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零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老妈拍自己的伤腿。
“幸亏你身边还有个小树,要不总觉得你一个人在外边能给自己人都折腾没了!”老妈嫌弃道。
“我不说了都是意外吗?”甘棠不忿,“而且过错方又不是我,是那个人骑车没刹住撞我身上了,我还宽宏大量地没让他赔钱。”
“那你宽宏大量,怎么还管我要医药费?”老妈笑道。
甘棠“啧”了一声:“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我爸呢?”
“收拾行李呢。”老妈说,“正好他明天要去韶海出差,看有没有空顺路探望你一下。”
“出差?”甘棠挑了挑眉,“那跟他说一声别空手来嗷。”
镜头外老爸的声音传过来:“你小子!”
老妈笑了两声,又问:“你这骨折请假,小树呢?”
“小树在这呢。”甘棠反转摄像头,朝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的俞嘉树,“来小树,打个招呼。”
俞嘉树面无表情:“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老妈笑着答应,“小树也请假了?”
“昂,”甘棠从俞嘉树递来的果盘里捏了颗葡萄,“我跟他说了过了三天观察期他就能回去上课了,我又不是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他非不听,非要待在家照顾我——嗯!这葡萄好吃!俞嘉树你快尝尝!”
“好。”俞嘉树应声,也拿了一颗。
“看出来了,伺候得你可舒坦了是吧?”老妈揶揄道。
“那是,”甘棠洋洋得意,“这可比上课的苦日子舒服多了。”
“你这可好了,小时候我跟你爸伺候你,长大了这边又来个小树心甘情愿照顾你,”老妈不禁咂舌,“我看你比我像皇帝。”
“那皇位小的还是不敢觊觎的,”甘棠继续插科打诨,“我这就是天生享福命,上次遇到个会算命的老头都说我命好呢。”
“那你接着享福吧,朕要去主持朝政了。”
老妈说完挂了电话。
甘棠躺在床上伸个懒腰,刚想着把电影拨回开头重新看,忽然小腿一股痒意漫上来。
他“嘶”一声,下意识去抓,手指头碰到坚硬的石膏,才反应过来。
俞嘉树看出来他的异状,问:“痒?”
甘棠皱着眉抬头:“嗯,好痒。”
“是正常现象,医生说过。”俞嘉树说着,转身去洗手间拿来吹风机,“用凉风吹一下试试。”
小腿越来越痒,而且痒得莫名其妙,刚才打电话时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挂电话就像有千百万只蚂蚁一股脑爬上来,绕着他的整只小腿打转。
甘棠难受得收起了笑脸,看着俞嘉树打开吹风机,风声响起来,冷风从石膏缝隙里钻进去,短暂缓解了小腿的痒意。
甘棠舒了口气,靠在枕头上。
吹风机响了一会儿停了,俞嘉树收起来放在一旁:“后面一两周应该还会继续痒,痒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甘棠憋屈地点点头,刚说完要享福,这痛苦就吻上来了,果然人还是不能高兴太早。
他安安分分看了会儿电影,还没到半个小时,小腿又开始痒起来。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看书的俞嘉树,索性自己拿来吹风机,但刚一打开,另一只手就把吹风机接过去了。
“我来。”
甘棠忍不住笑起来:“俞嘉树,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养坏的。”
俞嘉树面色平静地用吹风机吹着他的小腿,温声道:“有我在,养不坏。”
甘棠就这样看着他,短短六个字在心口跳了支舞,小腿上的痒渐渐退下去了。
“我要是老是这样隔一会儿痒一阵也太烦人了。”他又说,“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吗?”
俞嘉树摇摇头。
甘棠自己拧眉思索半天,最后除了锯腿,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打消这个念头,无奈接受命运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