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嘉树仍只回了一个“好”。
这学期的社团经费还剩不少,社长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好吃的,还点了几瓶酒,大家都不见外,捞起筷子,有说有笑地吃着喝着,一圈人热热闹闹。
甘棠尝了几口菜,总觉得差点味道,没多久就吃不下了,索性放下筷子,一边小酌,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
“你们专业期末要考几门啊?”左边的女生问。
“不算公共课有……”甘棠默默盘算一番,不算不知道,一算直接坐直了,“我靠六门!”
女生正喝着饮料,闻言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一个比我还惨的!我以为五门闭卷考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们比我们更惨哈哈哈……”
甘棠无言以对:“你礼貌吗?”
“哎……”女生收住笑,又道,“说起来,最近真的烦死了,本来马上期末要复习就烦,我男朋友还整天给我火上浇油……”
甘棠挑挑眉,虽然对别人感情上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也习惯性地接茬:“怎么了?”
“他整天跟有病一样,动不动就要查我的岗,问我在哪里在干什么,还要我拍视频给他看,管我这管我那,烦都烦死了,因为这个跟他吵了好几次,但他就是不改!”
“这你都不分是打算留着过年吗?”另一个女生加入进来。
“是啊我就是想分来着,”女生瘪瘪嘴,“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平时说话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吗?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很难说吗?”
“这不一样,不是说一句话的事。”
“怎么不是了?这本来就是可以单方面终止的关系,他要还纠缠你直接删除拉黑啊!”
“哎呀你听我解释……”
两个女生越聊越深,甘棠有点融入不进去了,无奈一笑,随手又将手机拿来打开。
俞嘉树五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树】吃完饭我去接你好不好?
甘棠深吸一口气,打字:不用了,天都黑了,你就别多跑一趟了,我自己能打车回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真没事,吃饱喝足了,一会儿就回去。
俞嘉树回复:好。上车了记得告诉我。
毕竟一桌十来个人,有人饱得快有人饱得慢,等最后一个人落筷,这顿饭已经吃了快两个小时了,社长起身去结账,其余人也稀稀落落地离开座位,往门口走。
离开俞嘉树这么久,甘棠自己也有点情不自禁了,在饭店门口跟大家道完别,就匆匆上了车。
车内打车软件语音播报行程开始,他点开微信给俞嘉树发消息。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上车啦,二十分钟就到家。
【树】嗯,我在家等你。
晚上车少人少,红灯也少,一路都没堵车,甘棠如愿准时到达目的地。
还说要给俞嘉树脱敏,到小区楼下时他也早按捺不住想赶紧见面的心,把走换成了跑。
电梯停下,甘棠兴冲冲跑到家门口,手指飞快输入密码,门打开,还不等他开口叫人,就先被抱进一个宽而紧的怀抱里。
“俞……”
“你喝酒了?”俞嘉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嗯……喝了一点点。”甘棠老实回答。
俞嘉树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喝酒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事……”甘棠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心头不禁一紧,“只是饮料酒,度数不高,我也没喝醉,不会有事的……”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俞嘉树却像心有余悸,一遍遍地重复:“你不能有事。”
“嗯,我不会有事。”
甘棠不由自主低下声音,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带了点安抚意味。他大概低估了俞嘉树的分离焦虑程度,脱敏训练强度超纲了。
在门口被抱了许久,俞嘉树才舍得松开他,甘棠往里看,发现家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怎么连灯都没开?”他说着,按下墙上的开关。
俞嘉树将门锁上,转身:“忘记了。”
“开灯还能忘啊?”甘棠换了鞋,慢悠悠朝卧室走,“那你在家干什么呢?什么都看不见,光玩手机啦?”
“在家等你。”俞嘉树道。
甘棠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一眼:“那晚饭呢?吃的什么?”
“泡面。”俞嘉树眨了下眼睛,又补充,“是好好吃的。”
甘棠:“……”
行吧,至少比没吃强。
看来俞嘉树的分离焦虑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一点一点改变。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俞嘉树。”
“嗯。”
“我给你写个保证书吧。”甘棠说。
俞嘉树神色一懵:“什么?”
甘棠道:“保证我以后出门——不,保证我在所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尽力不让自己受伤,安然无恙地等着见到你。”
俞嘉树怔怔看着他,眼睛里像有阵风刮过。
“你不是总担心我吗?”甘棠歪了下头,“我写个保证书,保证完成以上所有要求,这样我们不在一起时,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