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云和苏珩要成婚了。
这可是最近修真界最大的热闹了。
这一对苦命鸳鸯先后经历了订婚、退婚、再订婚之后,终于开始谈婚论嫁了。
周家上下乱做一团,短短一个上午,周锦云已经试了数百套衣服,红绸的摆法已经换了几十种。
周锦云累瘫在椅子上,看着夏云又拿着一套衣服过来,周锦云几乎想要跪下:“夏云,差不多了吧,还试啊!”
“家主,这可是周家两百多年好不容易的一次喜事,当然要认真一点,况且,你现在可是家主,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周家,我们自然不能轻视。”夏云拉起周锦云,看着对方生无可恋的脸,轻笑一声:“好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苏珩淡然捏开花生,拍了拍手:“阿姐,你到底有什么事?”
苏姐姐来回踱步,连连叹气,苏珩终于吃不下去,刚放下花生,亲自倒上茶水:“阿姐,先坐,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唉,我真是发愁。”苏姐姐撑住头,她这些年掌家都没这么发愁。
“怎么了呢?小弟愿为你分忧。”苏珩装模作样地半跪在地。
苏姐姐没好气地弹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唉,你这就要去周家了,我真是心慌。”
“慌什么,我和锦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那叫一个好。”苏珩嘴上满不在乎,手上的花生却两次都没弄开。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花生:“总之,姐,你放心就好了。”
苏姐姐看着苏珩:“周家不比咱们苏家,她们传承久,规矩也多,家族里面关系又混杂,你这个性子到了那里,难免受些打压,唯一的万幸就是锦云是个好孩子,总归会护着你点,可是她毕竟是家主,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总之,你到了周家,不可再这样跳脱,若是……”苏姐姐停顿一下:“若是真的过不下去,就告诉我,姐姐就带你回家。”
苏珩眼眶泛红,他抱住姐姐,声音闷闷的:“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再只顾着处理事务忘记吃饭睡觉,知道吗?”
苏姐姐几乎要忍不住眼泪,她轻轻推开苏珩:“我去给你看看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夜晚,苏珩微微打开窗,冷风吹进来,让苏珩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苏姐姐的话还停留在耳畔。
“青梅竹马……”苏珩语气有些嘲弄,距离婚期还有十天,而他和周锦云的聊天还停留在半年前周锦云的那句:“我们的婚约也该要履行了。”
当时他没有回话,但是第二天还是请姐姐亲自登门定好了日子。
世家子弟总归都是要走上联姻这条路的,自己能够嫁给心爱的姑娘已经是万幸,自己又在哀叹什么呢?
苏珩嘲弄一笑,闭上了窗,烛火却亮了一夜。
夏云还在周锦云身旁侍奉着,周锦云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夏云,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放下了手中的账簿,周锦云终于有时间关心一下婚事了。
夏云也放下手中的墨:“家主,大体上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事要你决断一下。”
周锦云示意夏云拿过来,夏云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家主,我还有一事不解,还请家主解惑。”
周锦云看向她:“何事?”
“恕奴婢逾矩,家主当年好不容易才解了婚约,为何还要选择苏公子,奴婢不是说苏公子不好,只是他出生时家中早已定下下任家主,他一点关于家族事务的处理能力都没有,对家主实在没有任何助力。”
“夏云,你觉得如今的周家可否安定?”
夏云不明白周锦云为何这样发问,她果断地摇头:“自然不,前一阵子二叔家还想着怎么替家主掌管外面的生意呢!”说起这个,夏云语气愤愤起来:“之前周家乱做一团,没人敢上前,现在稳定下来了,倒是都想来分一杯羹,真是无耻!”
周锦云看着愤愤不平的夏云,只感觉这几日的郁气散去不少:“不必动气,这些人不成气候,世家联姻,皆为利益,如今大战刚刚结束,各家损失都不少,周家本就动荡,若是联姻对象再选一个不老实的,怕是要不了多久,周家又要换新主人了。”周锦云语气带有两分调笑,夏云却猛然跪下。
“家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周锦云“哎”了一声:“我也没说你是这个意思啊,苏珩和我勉强还算亲近,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和周家其他人联合起来,至于管家的本事……他也不需要有。”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夏云,周锦云无奈叹气:“还不去把东西拿来,早些决定好,咱们也早点休息。”
次日大早,周锦云被玉简的声音吵醒。
苏珩语气试探:“你近日可有时间,我有事想要和你商议。”
周锦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最后给苏珩回复:“明日下午,茶馆见。”
苏珩等在茶馆,一壶茶已经喝尽,周锦云还没来,苏珩并不着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酒肆。
“想喝酒?”周锦云到来时就看见苏珩定定看着窗外。
苏珩摇头,将茶杯推向周锦云。
“找我什么事?是对婚宴现场的布置有哪里不满意?”
苏珩还是摇头:“跟这个无关,我是有其他事想要和你商量。”
他手指敲击桌面:“前几日临月给我传信,明日他就到中州了,我想着和他聚一聚,后来又想到,自打战事结束,我们这些人还没能好好聚一下,等到大婚当日,咱们又忙得不可开交,不如早一日,咱们私下聚一聚?”
周锦云也想到还在观澜的日子,眼中也多了一丝怀念:“那段日子啊,确实好,你这个想法可以,就是不知道咱们在哪里聚比较好?”
“地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有准备,既然你答应,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好好休息,看你眼下乌青,这几日都没睡好吧。”苏珩在储物袋中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小瓶子:“前阵子我大哥出海带回来的,你晚上可以点上一点。”
那日匆匆一面之后,越来越近的婚期让两人忙得晕头转向,周锦云暂时也顾不上去问苏珩究竟要在哪里设宴。
直到婚礼前一晚,苏珩发来一处位置,周锦云拎上一壶好酒,趁着夜色不算太晚,周锦云不紧不慢地出发了。
地方不远,周锦云干脆步行过去,微凉的晚风吹在她身上,仿佛连带着这几日的疲倦一并吹散,她已经不记得当上家主后有多久没这样走在街上过了。
到了地方的时候,大家已经乱七八糟地聊起来了,看见周锦云过来,七嘴八舌地来给她道贺:“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四下的道喜声让周锦云也不由舒展了眉目,她环视过院中诸人,亦是一一还礼。
苏珩拉着她坐下:“你既是来晚了,理应自罚三杯!”
裴盈素跟着起哄,她早已没了最开始失去胳膊的沉闷,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跟着苏珩一起起哄。
裴听澜在一旁劝着裴盈素少喝一点,另一边的纪榭宸紧张地盯着纪之臻:“哥,你少喝一点吧。”
纪之臻理也不理他,扒拉着江临月的衣袖,头上的一缕白发极其显眼。
江临月正拉着林溪舟,不住地给他灌酒。
另一边,何泠玉和简清霜静坐一旁,时不时低语两句。
“诸位,来晚了!”凤昭爽朗的声音传来:“我自罚三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松弛,苏珩抱着酒杯,垂下眼睫,他张了张嘴:“当年还说等你们再来中州的时候,要请你们喝上一次中州最出名的酒呢,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林溪舟指尖微顿,放下酒杯:“喝上就不算晚。”
他将酒杯倒满,举起杯:“那就,敬——还在一起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