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跟着举杯,清脆的声音响彻院落。
树上,一道人影跟着举起杯:“敬我们。”
周锦云将那些喝得烂醉的人一一安置好,林溪舟掏出一份贺礼,他身形有些摇晃,但是意识还很清醒:“这份礼不适合明天给你们,我就提前给了,虽然当时大家各有算计,但是还是谢谢你,让她不必最后还背个骂名。”
林溪舟没有说明那个她是谁,但是两人都明白。
礼品送到手,林溪舟也不便久留,周锦云摸着手中沉甸甸的箱子,她放到院中的石桌上,轻轻打开箱子。
苏珩也跟着过来:“林溪舟给的?”
看清里面的东西,两人同时沉默下来,里面是一套头面,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准备了许久。
“这是她的心意吧,翠色,桃粉,都是她喜欢的颜色。”苏珩手拂过上面颤动的桃粉小花,长长叹口气。
周锦云点头:“难怪林溪舟说不适合明天送。”
周锦云也是心中叹息,想到沈昭雪,她总是会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命运啊,让人无法反抗的命运。
啪嗒!
一声轻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两人下意识低头寻找,一对小小的玉佩掉落在地上,微弱的灵力昭示着这是谁留下的。
苏珩猛然抬头,不远处的树枝还在轻摇,一张字条飘然而下,司陵时招摇的笔迹跃然纸上。
“新婚快乐,还有,酒不错。”
“这个家伙!”苏珩似哭似笑,周锦云扶住他:“好了,你也喝得够多了,明天是重要的日子,早点休息吧。”
冷清的街上,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似要摔倒。
萧决上前扶着对方,月光下,林溪舟眼角的晶莹一闪而过。
“你来了?”
“嗯,林师兄,你应该少喝点的,万一我没来,今天要睡在大街上吗?”
林溪舟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难得我嘱咐你点事,你还能给我搞砸了?”
“林师兄,你什么时候走?”萧决揉了揉额头,见林溪舟清醒过来,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他们大婚结束我就走。”
“还会回来吗?”
“为什么不?宗主你要驱逐我吗?”
“当然不,玉瑶峰永远是你的归处。”
周家和苏家的婚事办得轰轰烈烈,事情结束三个月还被人津津乐道。
不过这一切和已经远走的林溪舟无关了。
这一路上,他没有御剑,而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驾着一辆马车,走走停停。
“吁。”他勒住马,马车停在朔方城门前。
原先因为战乱而变得荒凉的城池已经重新繁荣,在这里,人魔的界限不再分明。
城中一片祥和,一个少女漫步其间。
“城主,修为又精进了啊!”
“城主,怎么才出来,我家刚种出的菜,要不要来点?”
千瑜全程笑意盈盈:“是啊,前阵子闭关。”
“大伯这菜真是好,一会我来一点。”
“林师兄,不知你前来是为何事?”千瑜的手指轻轻点在林溪舟肩头,脸上还维持着同乡亲们说话时的浅淡笑意,手上的银针却已经抵在对方脖颈上。
林溪舟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能认出自己,不过他还是拱手:“无意冒犯,四处游历,恰好途径此处。”
“哦~恰好~”千瑜笑容玩味,点点头:“林师兄远道而来,我也不能失了礼数,还请城主府一叙。”
千瑜本以为林溪舟来此是有所图谋,结果他竟然真的在城主府安心住下,甚至在有时她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帮她解决一些小事。
“你图什么?”终于有一日,千瑜忍不住了。
林溪舟视线投向远方:“天下太平。”
于是千瑜不再说话。
之后的两月,林溪舟一切如常,只是有时候,总会呆呆地看向魔族的方向。
“陛下有要事在身,自然不会常来此处。”在又一次林溪舟呆立着的时候,千瑜开口:“你若是想要见陛下,在这里是等不到的。”
“那你会放我进去吗?”
“不会。”千瑜回答得干脆。
“那我在这站一会也不行吗?”
于是千瑜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月,千瑜闯入林溪舟房中:“快走!跟我来!”
林溪舟被她拉着一路跑到街上。
街上人声鼎沸,一顶轿子被人群簇拥着,人人口中喊着陛下。
沈昭雪。
这三个字被林溪舟艰难吐出。
一条街,数百人群中,那顶小轿突然停下,一阵风恰在此时吹过,轿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了沈昭雪的脸庞。
就在千瑜以为沈昭雪将要回头的时候,轿帘重新落下,小轿重新动起来。
“你不是要见她吗?怎么不过去?”千瑜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溪舟,忍不住捅他。
林溪舟摇头:“已经见过了。”
魔尊巡游的第二日,林溪舟离开朔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