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亮起的那一刻,司陵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终于可以结束了,爹,娘,孩儿无愧了。
司陵时轻轻闭上自己的眼睛,我们一家可以团圆了。
司陵时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睁开眼的一天。
她躺在荒芜的土地上,身下的阵法时隔数百年,已经微微褪色。
她张开手掌,还是小小的,脖子上的绳子断开,长命锁摔在地上,登时裂成两半。
司陵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活过来,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灵族。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再不是她熟悉的人间。
时间能够磨平一切,灵族的一切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除开那些高高悬挂的通缉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存在过。
司陵时本想去找那些还活着的族人,但重伤的身体由不得她选择,她还没能走出几步,人就重重摔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时,一个老者正坐在她旁边,见她醒来,先是扶起她,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你醒了?”见司陵时警惕地盯着他,老人收回手:“你受了伤,我正巧遇见,就给你带回来了,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这是哪里?”司陵时嗓音沙哑。
老人抬了抬她的手,示意她喝点水:“这里是青云宗,我是青云宗的宗主,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既然救了你,那就证明我们有缘分,留下来吧。”
司陵时沉默着,没有应答。
老人踏出门,一名弟子迎了上来:“宗主,她……”
宗主抬手:“不必多说,我既然救了她,就不怕麻烦。”
司陵时头痛欲裂,但是脑子还是一刻不停地思考,自己现在对一切都不了解,身上还有伤,要留在这里吗?
“师姐,你的药。”一个药童端着碗进来,司陵时被迫停止思考。
“多谢。”她接过药碗,这才注意到还有一碗药:“这个也是我的?”
药童摇摇头:“隔壁有个师兄也受了伤,这是他的药,师姐,这个药喝了会比较困,你可以先休息,宗主说,你可以明天再给他答复。”
司陵时放下碗,看着药童出去,她抿嘴,自己需要力量,如果仅仅依靠自己修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成就,留在这也不错。
她回忆着刚才那个药童,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但是也是衣着不凡,想来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困意渐渐上涌,司陵时缓缓闭上眼,自然也就错过了旁边院子里的鬼哭狼嚎。
“啊!师尊!啊!”江临月叫得凄惨,他身上好几道近乎入骨的剑痕,上药的时候自是折磨。
宗主无奈摇头:“当时拜入我门下的时候还铁骨铮铮,怎么入了门就成了这个样子?”
司陵时醒来时,只觉周身疼痛一扫而空,医者见她醒来,伸手去探她的脉:“没什么大事,就是灵力枯竭,好好养一养就行了。”
直到医者让开,司陵时才注意到椅子上坐着的宗主。
宗主端着茶碗,不急不慢,似乎是在等着司陵时。
司陵时嗫嚅两下,最终噗通一声跪下:“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宗主这才笑着起身:“好徒弟,快起来。”
他将手中的令牌递出:“这是你的弟子令,拿好。”
司陵时摩挲着上面的字,有些讶异,她低头,令牌上三个大字——司陵时。
她抬头看向宗主,宗主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随手递来一般。
“陵时明白。”
宗主拍拍她的肩:“好好休养,你还有一个师兄,本来今日应该让你们见面的,但是他如今也有伤在身,所以先且作罢,等你们二人伤好了,再举行拜师礼。”
“弟子知晓了。”司陵时恭敬行礼,直到感觉对方离开屋子,司陵时才抬起头。
她手中摩挲着令牌,一时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司陵时,她口中默念这三个字。
司陵时想要将令牌收入怀中,却摸到了另一样东西,她扯出一看,是一块有些磨损的手帕,最下方绣着一个小小的音字。
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