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陵时沉默下来,看着手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不会再有岁音了,灵族已经是过往了。
“啊!”司陵时的忧愁被一声惨叫打断,一个瘸腿的少年从隔壁连滚带爬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子一脸不忍直视,注意到司陵时的视线,一手捂脸,一手去拖江临月:“江师兄,你不要叫了!”
看起来似乎很崩溃呢,司陵时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正在地上打滚的少年这时刚好抬眼,两人视线相撞,少年虽然叫得惨烈,但是表情却没什么痛苦的神色,他停住动作,任由小弟子将他拖回去。
“江师兄,你稍微用点力啊!”小弟子憋得面色通红,江临月仰躺着:“加油,我看好你。”
司陵时静静看着这场闹剧落幕,直到小弟子气喘吁吁地过来给她送药。
“那位就是我的师兄?怎么伤得这么重?”放下药碗时,司陵时不经意的开口。
小弟子呆呆地摸摸头:“江师兄啊,不清楚,他是宗主带回来的,说是救了一个人,我记不清了。”
司陵时点头:“明天我可以出门吗?”
“师姐缺了什么吗?吩咐我们去就好了。”小弟子十分热心,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下山去买了。
“没有缺的,只是想出去走走,不会走远的。”
“那可以的,师姐明天什么时候出去,我可以领路。”
“不用麻烦,我就在附近看看。”
“好,那师姐有需要再叫我。”小弟子端着药离开。
隔壁此时很安静,猜测不出对方在做什么,司陵时无意识地拨弄着弟子令上的流苏,想到对方毫无情绪的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次日大早,司陵时将一把小小的匕首收在袖中,慢慢走向江临月的院子。
她来的时候,江临月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叩门,里面传来含糊的声音:“师妹吗?请进!”
司陵时推开门,江临月正咬着绷带给自己换药:“先坐吧,等我一下。”
司陵时自觉坐下,看了看杯中的陈茶,最终还是放下。
“师兄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啊,但是也只有你会这么礼貌了,若是其他人,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江师兄!我来给你换药了!”正说着,昨天的小弟子直接推门进来,看见司陵时,连忙站住:“司师姐,失礼了。”
司陵时笑着摇头:“还是先给师兄换药吧,我看他快把自己捆住了。”
小弟子毫不见外,上去把乱七八糟的绷带拆开:“江师兄,你能不能消停点,安静养着伤好的才快。”
江临月被训斥,倒是不见一点恼怒,甚至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
司陵时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小弟子动作很麻利,他飞快地给江临月换好了药:“师兄师姐有话就说吧,我不打扰了。”
小弟子走前还将桌上的茶水换成新的,这才将门掩上。
屋内登时一片寂静,只余司陵时手中茶碗碰撞的声音。
“不知师妹找我何事啊?”最终还是江临月先开了口。
“并无要事,只是毕竟之后是同门,想着还是要来看望一下,师兄这剑伤看起来有些时候了,竟伤得如此重?”司陵时注视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江临月倒是态度坦然:“不算重,只是不肯消停而已。”
“师兄还是早日养好,毕竟我还是想早点行了拜师礼。”
江临月不知想到什么,一时无言,良久:“既然是师妹的愿望,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帮你实现了。”
“那我就先谢谢师兄了,这茶不错,师兄好品味。”司陵时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不打扰师兄养伤了,告辞。”
刚踏出房门,司陵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本来还担心是个厉害角色,结果只是个耍小孩脾气的,真是白费起这么早。
屋内,江临月摸着身上的剑伤,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奔逃的自己,穷追不舍的追捕,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手指不自觉收紧,直到伤口传来痛感,他才缓缓松手。
而就在隔壁,司陵时也正怔然看着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