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回头,朝院里喊了一声:“快端碗水来!”又急忙转头对那妇人道:“大娘,您慢些吃,别急,水这就来。”
可那妇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嘴里还在嚼着,左手还有一口没有吞下,右手又伸手要拿第二个,嘴里含含糊糊地道:“姑娘,行行好,再给两个吧,他们也两天没吃了,孩子也……”
锦夏又让人拿了两个。
可那妇人接过去,却不急着吃了,眼珠子直往院里瞟了瞟,忽然道:“好姑娘,你们这学堂,不是收女娘学手艺么?我这孩子他爹前年没了,我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实在活不下去。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也进来学学?我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锦夏一愣,正要开口。
那年轻点的汉子,忽然抬起头出声打断,随后又好似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脑袋,瓮声瓮气地道:“我妹子说的对。听说你们顾掌柜,不是最善心么?连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收,怎么,我们正经农户,反倒不收?”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刺,门口那几个瞧热闹的街坊听了,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锦夏闻言一愣,随后紧蹙眉头,她家姑娘岂容他人置喙,只是眼前这情形,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怎么答。
这些人明摆着,是来讨饭占便宜的,可话赶话到了这份上,若直接拒绝,传出去便是“清王妃的学堂,嫌贫爱富”。
锦夏也瞧出他们的不怀好意,心中正犹豫,那妇人却半点机会也不打算给,忽然将怀中的孩子,往地上一放,扑通一声跪下了:“姑娘,你行行好,让我见见顾掌柜吧!我听说她是活菩萨,专救苦命人。我这孩子病了,好些天了,再不看大夫,那人可能就要没了……”
那孩子被放在地上,也不哭,只蜷着身子,看着确实可怜。锦夏没法子,只得让人去后头,先将前头发生的事,报给顾青岑。
不多时,顾青岑便从里头出来了。她今日没穿那件惯常的月白衫子,只着了件半旧的青灰褙子,可往门口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那妇人一瞧见她,哭得更凶了,膝行两步,便要扑上去抱她的腿:“顾掌柜!顾掌柜您行行好,救救我这孩子吧!”
顾青岑侧身让了让,没让她抱住,只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孩子,又看了看那妇人,温声道:“大娘,您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那妇人哪里肯起,只一味哭诉,说家里如何穷,男人如何死了,孩子如何病。她一边哭,一边往顾青岑跟前凑,那两个汉子也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两步。
门口的人,越围越多,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说顾掌柜心善,该帮一把。
顾青岑微微蹙了蹙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妇人哭得虽凶,可眼里没多少泪,眼珠子总往她身后瞟,瞟的是学堂院里头。那两个汉子更是奇怪,一直不说话,只站在那妇人身后,一左一右,像是护卫,又好像是在堵路。
顾青岑心里警醒了几分,面上却不显,只蹲下身,去看那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瞧着确实病得不轻。
顾青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却也说不上危急。她正想着先让人将孩子抱进去,去请个大夫来。
那妇人忽然往前一扑,死死攥住顾青岑的胳膊,十指像铁钩一样,掐进她皮肉里,哭道:“顾掌柜,您行行好,收了我们吧!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厉,震得人耳朵发嗡。
顾青岑被她攥得胳膊一紧,那十指像铁钩似的,掐进她皮肉里,骨头都硌得生疼。
她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便要抽手——她素来不惯与外人这般亲近,更何况是这般死攥着不放的架势。
可手还没抽出来,顾青岑余光里,忽然瞥见那年轻汉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