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上一局的审讯中,姜漫语先否认那台无牌黑车不是自己的车,自己也并没有夜里去樊区村。
但在被郑飞用视频监控揭穿后,她又改口是朋友的车,自己只是开车去看望了受害人一家,之后便离开了,并没有杀人。
“夜里去看受害人一家?”李妤雅看向大喇喇坐着的姜漫语,怀疑的问。
“不可以吗?警察竟然连晚上去哪都要管吗?”姜漫语不耐的一转头,声音大了起来:
“我们老板忙着工作,就经常让我去看她家里人,她家里人半夜打电话过来说听到外面有响声,我就去帮忙看了看,一看没事我就回来了啊。”
“就这点简单的事,你们至于吗还蹲守我?”姜漫语嘲弄的笑了下,极重的黑眉压低着,是一个戾气十足的模样。
郑飞扭头看向李妤雅:“找人查查看死者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了。”
李妤雅只好把文件递给了宋桃,点头往外走去,她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姜漫语靠在椅子上,很轻松的样子,那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有一瞬间,李妤雅仿佛从那双眉眼中看到了韩途忧的影子。
等她跟其他同事交代了郑飞让查的事后,再踌躇着打开那间审讯室的房门,姜漫语正暴躁的说着话。
“那个目击者肯定是最近才回村子里的,不信你们就去查!我都帮忙照顾那一家子几年了,不可能村里有人不认识我!”
李妤雅刚听完这话,又接触到郑飞看过来的眼神,立马明白,又关了门去找其他同事一起去走访。
她得去确定姜漫语说的话的真实性。
临走前她拿了一张档案表里姜漫语的照片,照片里她的头发还长一些,满脸稚气,但脸上的凶气一点不减。
大概是上学时期的照片,虽还有些学生气,但已经初见她如今的模样了。
叫了陶哲义一起,两人往村子里去,准备找村子里的村民和目击者拿着照片再问一遍。
路上,陶哲义十分轻快的哼着歌,摆弄着手机拍着外面的风景。
李妤雅开着车的间隙里瞟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外面的荒地。
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逐渐往冬日靠近,杂草都败完只剩下一地枯黄,连树木都只剩下了枯枝败叶,细伶伶的一条条。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属实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
两人开车了七八公里也没见着一个人。
陶哲义拍了一会就放下了手机,嘴里依旧哼着什么歌,蛮悠闲的样子。
“怎么突然想起来拍这个?”李妤雅看他停下来便问了句。
“瞎拍着玩呢。”陶哲义笑了笑:“你说这姜漫语怎么敢大半夜开车往村子里来的,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李妤雅想,大概又是什么郑飞布置的任务。
她在心里叹口气,嘴上道:“开车又不用下车,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
她想起两次见到姜漫语时对方的桀骜样子,无奈道:“你觉得她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吗?”
陶哲义哈哈大笑:“我猜凶手就是她,说不定那韩途忧也是帮凶。”
他这猜测未免太过胆大,李妤雅登时便看了过去。
“我就是觉得韩途忧太冷静了,还跟嫌疑人关系这么近。”陶哲义道:“我真没见过这种女人,不像女的,反倒……像妖怪。”
“无情无欲的,冷漠的不正常。”
李妤雅张张嘴,想开口替韩途忧解释些什么,在自己面前,她还是会有些情绪变化的,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情无欲。
但张了张口,她还是咽了下去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一旦多说些什么扯上关系,还能不能再继续参与这起案件就说不定了。
想起任洁说的那些她毫无用处的话,李妤雅呼出一口气来。
迎着陶哲义看过来的目光,她笑了下道:
“你知道有种冻结反应吗?”
“有时候人在遇到重大事情时,不一定会哭泣痛苦,愤怒发泄,反而是麻木冷漠。”
“太痛了,所以要以麻木对待,慢慢稀释这个痛苦。万一……她就是如此呢?”
陶哲义点了点头,但看他面色似乎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樊区村。
面对着警察们多次拜访这件事,这村子里的人已经从原来的恐惧、好奇、欢迎,进展到现在的厌烦了。
一路问了几家几户,吃了几次闭门羹,但也再次确定,姜漫语确实是经常来照顾死者一家。
并且,那位目击者,也确实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在村子里待几天。
那么,姜漫语说的话就有几分可信了,确实有可能是她夜里来帮忙,而目击者没认出她的情况。
但是……真的有这么巧合吗?刚好和凶手擦肩而过,未免有些太巧了些。
陶哲义忙把消息发给了郑飞,而警局里,韩途忧也收到消息赶来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坐进警车便想往警局赶,车门关闭的一刹那,有双粗糙宽大的手按住了车门。
李妤雅抬起眼,车外,一张布满皱纹的男人脸正贴在车门未关闭的缝隙处往里看,那笑的不怀好意的眼神让她心里一突。
李妤雅没动,依旧坐在驾驶位,她开口问:“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