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此前确实在抓捕姜漫语时就顺着她的路线搜了那老小区的房子。

姜漫语租的那间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那房间里东西不算多，看起来就是偶尔会来住几次的样子。

他们搜了一遍，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没有，便只好放弃了。

眼下郑飞一路紧跟着许时伊的车，见许时伊只是把人又送到了这栋老小区里，不免有些无奈，看来短时间里是又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看了眼前面那车，低声问郑飞道：

“老板，这是……？还追吗？”

“不用了谢谢。”

郑飞勉强挤出丝笑，递给司机车费便开门下了车。

看来，还得调人手蹲守一段时间了。

……

这件骇人听闻的杀人分尸案件的舆论发展到高峰，又因为没有官方报道而逐渐熄火。

韩途忧刷新社交页面，已经很少能看到关注这件新闻的人了。

大众热点又重新被各种明星八卦取代，在这个信息发展飞快的时代，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永久的，只要时间够久，都会被遗忘。

案件一连过去半个月，他们的线索依旧困于姜漫语身上，郑飞的头发长出大片的白发，为着这个案件，他操心的事可太多了。

升职之路遥遥无期，甚至，上面又派来了新的人员来协助调查。

短时间内再找不出什么线索，他们恐怕就要出局了。

李妤雅给韩途忧发了消息。

“下班来接我，我研究了新菜你帮我把把关！”

那边回了个“好”字，又紧接着发来一张小猫表情包。

李妤雅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是两人小时候养的小猫芽芽，又是发了一堆夸猫咪可爱的话发送过去。

“约好了？”郑飞揉着头，右手不断地按下自动笔，安静的办公室里，这清脆的声音十分响亮。

“约好了郑队。”李妤雅忙回答。

“好，韩途忧最近有什么变化？”

李妤雅握紧手机，斟酌道：“她很正常，很轻松，没有什么异常。”

郑飞冷笑一声摔了笔。

“能不轻松吗？一连半个月就查出个跟她有关的姜漫语，上面派的调查专员明天就来了，再查不出个什么，就都打包袱滚蛋吧！”

李妤雅抿紧了嘴，她有时在想，郑飞会不会怀疑错了人呢？

一连跟韩途忧相处这么久，她实在找不出对方身上一点和案情有关的联系，她安静、温柔，仿佛生活在另一个平静的世界。

永远不会被尘世间的纷扰嘈杂打扰一般。

“小雅，你让我失望。”

郑飞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妤雅一下子抬起脸，她被这话给惊得清醒，又一下子无地自容起来。

她复又低下了头，低声道：“抱歉郑队……我确实没找到什么线索。”

郑飞叹出一口气，摆摆手：“走吧。”

忽的，他又道：“你哥叫李钰秋是吧？听说他改了姓，现在叫许钰秋了，最近又开了几家分公司，恭喜啊，你们一家人都大有作为啊。”

李妤雅僵了下，仿佛被刺了一般浑身发冷，紧接着又是被火烧了似的发热，她觉得头晕的厉害，连回头搭话也不敢，只直愣愣地走开，僵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躲在电脑后面，庆幸这电脑屏幕配置的如此的大，足以让她整个人缩在这后面，短暂隔绝和其他人的空间。

她现在十分想不管不顾的回到自己的被窝，把自己密不透风的蒙住，好让自己能有一丝可以喘息的余地。

记忆中那个大大咧咧书呆子般的哥哥，那个爱她，说着为她做什么都可以的哥哥，那温馨平和的家，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大家，究竟是怎么样变成如今这般面目扭曲的模样？

韩途忧照例将车停在警局外，她嘴角含笑，已经事先将李妤雅要做饭的菜类全部购买好放在了后座，她凝望了眼后座满满当当的餐具和各种菜类肉类，不自觉微微笑起来。

静谧的车内，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韩途忧不紧不慢的打开看了眼，是许时伊的来电。

她皱了下眉，那抹刚扬起的笑容又停滞下来，不自觉的摩挲了下指尖，她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警局，在铃声即将停止时，按下了接通键。

“韩总，她很想见你，要安排见一面吗？”

韩途忧没犹豫，很快拒绝。

许时伊顿了下，重开口时声音稍微带了些忧虑，她一向沉默寡言，很少外露情绪，这是第一次她恳请道：

“或者电话安抚一下她？她恐怕不会再听我了。”

“那就不要再管她。”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完，韩途忧挂了电话，眉间皱着，她摩挲着中指，最终还是开了车门走到阴暗处，轻车熟路的拿出根烟放在嘴间轻轻咬着。

这是她缓解情绪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