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时,韩途忧才扔了烟走了过去。
李妤雅有些魂不守舍,直到看见前面站了人,这才抬头看。
看到是韩途忧,她勉强挤出了笑,但心里空的使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沉默着坐进了车里,即使她再想逃,她也只能回到现实完成她的任务。
“不顺利吗?”韩途忧开了车,看着李妤雅苍白的脸轻声问道。
李妤雅点点头,闭上了眼。
韩途忧停下了车,似乎是在调转方向,李妤雅不得不睁开眼,看了一圈问她:“怎么了?”
“送你回家休息。”韩途忧道:“明天再吃你做的菜。”
李妤雅忙按上她即将开车的手,轻声道:“我想去你家,只是聊天也不可以吗?”
韩途忧停了下来,凝视着她疲惫又坚持的脸,最终缓慢地点头。
“好。”
韩途忧的家依旧是上次那般冰冷的暗色感,除了那座滑稽好笑的招财猫依旧在架子上不断地滑动自己的猫爪,其他地方都空荡的可怕。
李妤雅被安置坐在沙发上,韩途忧则是把自己买的一堆东西往冰箱和厨房里放,转眼间,空荡的冰箱便被塞得满满当当。
李妤雅坐在冰冷皮面的沙发上,安静的注视着韩途忧忙来忙去。
苍白的光反射在大理石地面上,她冷不丁的开口:
“住在这里,你会冷吗?”
天气每天都更冷一点,肆虐的寒风被牢牢挡在外面,可这屋子里却依旧冷的吓人,好似冰库一般,但这里的冷又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视觉上的冷意。
仿佛这里是久无人居住的巨大棺椁。
韩途忧把东西都放好,这才走了出来,她一边解开大衣将外套放好,一边淡淡道:“习惯了。”
她眉目如峰,长发搭在灰色的衬衫上,更添了些凉意,和这屋子融合一体的清冷。
李妤雅抿抿唇没再说话,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
直到韩途忧拿出两杯清酒放在桌上,又抬手调低了灯的亮度时,李妤雅才又发问:
“要喝酒吗?”
韩途忧点头:“我想倾听你。”
她说的坦然,那双黝黑的眸盯着她,李妤雅看着这双眼恍惚有种错觉,仿佛被整个覆盖其中,无法躲藏一般。
“小妤学姐,我想了解你。”
她微微靠在沙发上,衬衫解了两颗扣子,如瀑般的长发顺着柔软的衣服布料弯曲成多变的弧度。
李妤雅看不出一丝她从前上学时的稚气。
“告诉我好吗?”韩途忧的声音轻轻的:“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李妤雅垂下眼,喝了口清酒,很难喝,她皱了皱眉,但浓烈的酒味让她的大脑混沌了一刻。
她犹豫之下开口:
“我哥改了继父的姓……我的升职之路遥遥无期……我好像总是搞砸一切事情。”
她说的颠三倒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
韩途忧十分自然的喝下那杯灼烧的清酒,依旧温声开口:
“我记得你哥,那时你说他全世界最爱你。”
李妤雅苦笑了下,有些尴尬的捂了捂脸:“那是小孩子的天真。”
在她和韩途忧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她看不下去韩途忧每天吃的那些毫无营养的素食,便偶尔把韩途忧带到自己家里吃饭。
那时的母亲任洁和父亲李志文都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人,他家也是公认的过得最不错的一家子。
任洁是位建材市场的小领导,家里的一大半花销都是她承担。
而李志文是位在家附近一所大学的老师,温文尔雅。
她的哥哥李钰秋则是在他们朋友里公认的“妹控”,除了读书,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妹妹重要。
他们家和其他家庭不同的是,任洁反而是家里的“主导者”,李志文则更偏向“劝和者”的身份。
一个颠覆传统但爱家的母亲,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一个书呆子最爱妹妹的哥哥,一个单纯善良的妹妹。
其实在那段时间,在李妤雅长大的十几年里,绝对都是她最幸福的事,她有这样好的一家人,她坚信,自己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毫不怀疑父母对他们兄妹的爱,更毫不怀疑哥哥对她的爱。
“语言,是会贬值的东西。”
李妤雅无奈地笑着说:
“比起我,我哥最爱的当然是钱和权。”
“只是那些表达爱的话语,混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