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狗娃子看着身后的绵延大山发呆。
他身边的黎逾淡定的递上水杯,里面不知泡的什么东西,甜丝丝的很好喝,狗娃子猛灌了大口,听黎逾在耳边娓娓道来。
他诉说着时代岁月,给狗娃子近乎是科普的介绍着山外面的世界。
他说,现在不一样了。
伟大的领袖带领我们走出水深火热。
狗娃子仰望。
倏尔,黎逾转过头看向狗娃子,他郑重其事的说道,“现在的人不兴叫这个,我给你换个名字?”
不。
这是爷爷给的名字。
狗娃子摇头拒绝。
过于草率的决定不是狗娃子能做的出来的。
他转身,想上车,打不开车门。
黎逾叹了口气。
离开土生土长的山头用了足足五天的时间。
汽车是个好东西。
狗娃子悄悄地坐在副驾驶作为上掰着手指头,他没办法想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听黎逾说,那里跟村子里不一样,需要用到很多钱,而他刚好有。
他说,外面的食物、人、城市、村子,都跟山里面不一样。
山洼沟子的村落,简直就是百年前的产物。
这话听着不像是夸自己和村子的。
狗娃子对此表示唾弃,对黎逾这一行为表示不悦。
无论如何,那里都是他的家。
*
适应能力强的人往往更适合跋山涉水?狗娃子给自己这么定义。
毕竟自己仅仅是五天的时间就把汽车这个铁疙瘩了解的清楚,不要说是坐着,就算是上手动两下也丝毫没有问题。
黎逾的车不再走的迅速,而是慢下来。
狗娃子瞪大了眼睛,这里的路被黑色、青黑色、叫不出什么东西的东西覆盖,平坦的很,狗娃子想:就算是光着脚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吧?
不过天气,似乎更冷?
狗娃子呼出的热气黏在车的透明玻璃上,他擦干净,看清发光的东西。
黎逾解释道,那是灯。
是用电的。
电?
灯?
那是啥玩意啊。
俺爷的煤油灯也好用的很!狗娃子默默地在心里不屈服。
他回头看着后座的爷爷。
爷爷的面色发青,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可眼睛却是瞪得很大,比自己打雪仗搓的小雪球还要圆滚滚的。
狗娃子害怕,害怕爷爷眼珠子调出来,他俯下身子刚要去摸摸爷爷的脸。
然。
猝不及防。
原本是岔路口、昏暗天色并无任何征兆得起了雾气。
雾气浑浊,并非是水汽凝结。
黎逾吸了吸鼻子。
什么晦气的东西?
难道是…
黎逾单手把住方向盘、一手将狗娃子拉回座位。
恍惚中,黎逾得眼前出现佝偻身躯的老者,一位接着一位,垂头丧气,各个的头发、胡子几乎垂到地上。
忽而,黎逾脖颈传来冷风。
像是被人啃了一口,带着粘腻湿滑的口水。
黎逾深觉不妙,回首间,警觉不知何时,原本关的严实地后车门竟然悄然打开了。
好在车速并不快。
他及时把狗娃子拉了回来。
在离开前、也用安全带把老爷子栓的结实。
黎逾一脚刹车,果断起身去关后车门。
可雾气弥漫的瞬间,他的手臂、僵化、不能再动。
那些浑浊不透光地雾气彷佛是只手,牢牢地将他钳住。
黎逾咧着嘴角、他余光瞥了眼狗娃子。
如果不自保,后果未知,但如果自保,露出狰狞的面孔,会不会吓坏了狗娃子呢?
黎逾犹豫迟疑心跳漏了半拍、雾气愈发难以挣脱。
“叔、你搁哪干啥咧?”狗娃子看着有些狼狈的黎逾。
“叔?”黎逾不可思议。
“叫哥!”
“哥…”
“你干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