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响了。
推开门,是落雪下的黎逾。
他端着碗红色的肉食,狗娃子闻着味道,心里尽是惴惴不安,他眼睛有些泛红,“爷爷是不是…回命骨是不是救不了爷爷?”
“不会。”黎逾信誓旦旦的打着保票。
“任何药都不是立刻见效的,回命骨和爷爷融合也需要一点时间,要照顾好爷爷。”
“我们搬离原来的住处是因为这里面寄生着个凶煞怪物,吃过饭,我和师傅就过去收拾了,然后,把那个院子封锁起来,等煞气消散完了,我们再回去。”黎逾摸着狗娃子的脑袋。
虽然爷爷和师傅,爷爷的辈分更高,狗娃子的辈分也更大,但现在的狗娃子只是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没什么见识的毛头小子,仅此而已。
黎逾并没有多逗留,摆摆手回了屋子。
冷风灌进狗娃子衣领,他打了个寒战,端着手中的食物不知何去何从。
他向后一步想要进屋子去找爷爷。
他向前一步,不甘心黎逾的信任,他将耳朵贴在门上。
门缝中传来炽热温暖的气息,声音夹杂着温暖灌入耳道。
“老头子怕是没几天的活头了。”
“回命骨不管用?”
“不是不管用,是力量太强了…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就像是个破车,就算是给他加了昂贵的美国汽油又如何呢?黎逾,你是个明白人。”老师傅磕着烟袋。
“我师兄为人生来坦坦荡荡,今朝居然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拖累了。”
“师傅的意思是,狗娃子就是个累赘?”
“不是累赘,是祸害啊,你看你这一路上,那件事不是他引起的?”
“你呀你呀,就是心地善良,要是让师傅我,那来路不明还招阴的孩子一定被我收拾了。”
“师傅在怪我手不狠?”黎逾的声音平淡且冷漠。
“是,你手不狠。”老师傅说话抑扬顿挫。
“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后代,只会把我们害苦了,你看他爷爷,不久被他害成那样子了?”老师傅冷笑声似乎像根蟒针,直入最脆弱的深处。
“不,师傅,他不是来路不明的孩子。”
“就算是这样,等日后留着,给我们当目标、吸引火力也行。”黎逾说着笑了起来。
声音宛若是秋日的霜冻,只有对生灵的摧残和恼怒。
“我知道,我只是为师兄愤愤不平罢了。”
“人老了总归是多愁善感,按照我说…我们就该只保师兄。”老师傅被烟袋呛得发出几声咳嗽,随后屋子便是沉默的寂静。
狗娃子端着碗的手指冰冷,直到爷爷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来到他身后,爷爷温暖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在干嘛呢?还不进屋子,打算冷着吗?”
“虽然城里头暖和,但总这样被风吹也不是办法不是?”
“嗯。”
狗娃子脚尖不小心踢了下门。
他心虚,偷听不好,他赶忙进了屋子。
黎逾和老师傅听到门外有动静,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碗筷、拖着鞋子,来到门外。
这栋老旧居民楼的走廊没有封窗的,朝北的走廊此刻更容易被冷风关照,落雪积累在楼道中,隔壁的老头牵着小孙子走到回廊上,小孙子咯咯笑着玩弄雪球,堆成个小雪人。
看着地上的脚印,黎逾擦擦嘴角。
师傅为老不尊,师傅实在是顽童。
虽然,自己好像也经常忤逆师傅?
黎逾整理着头发,生怕狗娃子从拐角的楼道里窜出来给他个雪球突击。
他必须要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刚才和师傅争抢最后一块肉的时候,被师傅扇了一耳光,这真不礼貌…
黎逾看向隔壁家的小孙子。
这层可以住四户人家,但目前只住三户。
西边住的是自己的和狗娃子,东边则是老头带着他的小孙子。
小孙子和狗娃子差不多的年龄,正是淘气的时候。
“估计是听错了,回去吧。”师傅向着对面的老爷子点头问好,而后对黎逾说道。
“嗯,师傅,下次抢好吃的,别打我了…”黎逾回忆方才的场面。
师傅居然为了口肉用烟袋升起来的烟雾画了符咒,让自己措手不及,真是老顽童。
他看向爷爷和狗娃子的屋子,祈祷:快点好起来吧。
*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扶着爷爷去洗澡,最后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
窗户外的雪落在密集,狗娃子眼角含着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黎逾会说那样的话。”狗娃子坐起身子,没有穿衣服,站在窗户前,他打开窗户,任凭窗外的风进入到嗓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