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子一夜未眠,他坐在车上回望住了几天的院子。
月光消失的很快,几乎是在车子发动的瞬间,天空彷佛是裂开了口子,浓雾从里面挣扎着宣泄出来,恍惚中,他彷佛看到了个人形的怪物,张开足够吞没天地的血盆大口,眼睛灯笼般的四处打量目标。
狗娃子被吓住,想要挪开视线却不能,他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流淌。
最后还是黎逾,还是一耳光,把他打了回来,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眼开车的白胡子老师傅,最后晕倒在了爷爷膝盖上。
路上颠簸,狗娃子脑袋却格外的沉重,彷佛有东西在摁着他,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呻吟着,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是那个红衣服,嫁衣的男子,他笑着出现在身边,用手指扒开狗娃子的眼皮。
狗娃子被吓了一跳,冷汗冒着快速挪动着身躯,然后…
他发觉自己居然不是在车上,是在片月色清明的竹林外,他揉着眼睛困惑,“这是哪儿啊?小哥哥,好久不见啊!”
红色嫁衣的男子飘在空中,脸上挂着和蔼的笑,他用手摆弄着头上的金玉珠宝新冠儿,将红盖头撤下来,惋惜的说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俞延了。”
“唉?”
“你怎么知道黎逾哥叫我这个?”
“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它带来了很多麻烦。”狗娃子嘟囔着,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来,随手折断根树枝拿在手中,打量着环境。
“因为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嫁衣男子指着玉佩,“如果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就称呼我玉佩吧。”红嫁衣随竹林风声而动,他飘飘悠悠的跟在狗娃子身后,柔声道。
“我是来告诉你个秘密的。”
“秘密?”狗娃子惊愕。
“嗯,这是你的梦境,也是我能见到你的唯一地方。”玉佩压低声音跟在狗娃子身后,故作紧张的说道,“只有在混沌邪气充足的地方你才能见到我,特别是那个黎逾的师傅,我一看到他就害怕,根本见不到你。”
“啊?”
狗娃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黎逾那么厉害,他的师傅一定也是厉害的。
他心里生出个疑惑,只能在邪气多的地方见到这个玉佩,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这玩意忌惮光明势力吗?这是个反派啊!这是个邪物啊!
狗娃子立刻拉开架势,后撤几步后保持距离。
他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隔空画符后挡在身前,他一方感叹自己居然会做隔空画符这么顺手的动作,另一方面,则是有些警觉,这个玉佩不是好东西,自己还带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哎哎哎!”玉佩茫然赶忙摆手道,“别别别,我是好人,你看在电影院里,我不是还帮助了你吗?就算是保持距离,你也听我把话说完啊,你的爷爷啊,我要说的是关于你爷爷的。”
“爷爷?”
狗娃子张大嘴巴,“我爷爷好得很!我从电影院里带回去的东西已经把他医治好了!”
“噗。”玉佩抱着膀子,“回命骨啊,谁不知道,但是那块很一般,支撑不了多久,你得快点找下一块才好!”
“什么…”狗娃子画符的手僵住。
“而且,你带回去的那块,是被电影院里的邪魔长期侵蚀的,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你带回去,也带回去了别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就寄生在你爷爷的身体里啊!”玉佩无奈的摇头。
“不信,你可以想想看,你爷爷的样子,还有黎逾和他老师傅离开的神情。”
“还有就是那些邪气的来源。”
“我不信你说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为何不告诉我?还让我带回来了?”狗娃子皱着眉头,虽然黎逾哥这人总是拉着脸闷着脸怪怪的,但至少不会坑自己和爷爷吧?
“唉,不信算啦算啦,要是我说的是假的,那我再也不见你,要是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去找一个地方。”玉佩压低声音,试图离得狗娃子更近。
然虚空劈裂惊雷掠过,狗娃子眨眼间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居民楼简直就是上个世纪的遗物,车刚停稳,那个电影院的老板黄兴楼便迎了上来,大腹便便笑盈盈的说道。
“先前帮了那么大忙,现在有点小事儿,自然手到擒来,这房子安静,都是些带着孙子孙女的老人家,绝对符合几位的期待。”
下了车,寒风凛冽扑面而来,狗娃子裹了裹衣服,伸手扶着爷爷,爷爷嘴唇没了血色,有点呼吸急促。
狗娃子思考着玉佩说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
什么什么寺?
什么林子?
爷爷咳嗽。
黎逾的师傅匆忙过来扶着。
狗娃子转身去帮黎逾提着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