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逾害怕这些东西从幻境中逃出去,立刻赶到被俞延打碎的幻境边缘,画符支撑起结界以此作为保障。
“嗯,谁都有大意的时候。”
“但我并不以此为骄傲。”俞延轻松地回答。
那邪祟本想抓着同俞延一起的男子来做人质威胁,但俞延识破了它的计谋,只得讪讪退远,等它看清楚幻境被打碎后的裂痕,它嗤嗤大笑。
“原来,这是执念啊,俞延,你也是?”
“如果幻境没了,我会死,你也会,你就这么甘心消失?”
“如果我们联手,从这里逃出去,岂不是大有作为?”
塔里的东西放肆大笑。
俞延压根没想过要搭理它。
他脚下的阵法开启,周身闪烁北斗七星的阵眼,阵眼|射|出的术法密集,万箭如雨下,对着邪祟冲过去。
邪祟见俞延是在地面上,招数也是从地面上打过来的,它灵敏躲过后想要往上跑,谁知,俞延这招本就是铺天盖地,从身边发|射|的术法只是虚张声势用的。
俞延的力量过于庞大,以至于随意放出的小招数都能被误认为是拼尽全力的殊死一搏。
邪祟看呆了。
黎逾也看呆了。
来不及躲,从天而降的术法将邪祟打了个粉碎。
其余散发的力量则精确的打击了四处逃窜的邪灵。
俞延甩着头发,最后单手落在身前。
黎逾的阵法还没彻底修饰完整,只见原本鬼气森森、宛若人间地狱的鬼寺便如同白玉般皎洁,塔没了从下面的水池中爬出来几个年轻的魂灵。
他们见到俞延先是一惊,而后施礼。
其中为首的白色魂灵说道,“俞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您不是…”
为首的白色魂灵之后,站这个更为稚嫩的男孩,男孩拉着为首的魂灵压低声音,“师兄,这个人的招数很可怕,力量来源居然是…”
“嗯…”为首的男子制止了师弟的话。
他看着俞延,“俞先生路上还顺利吗,只可惜,鄙人和师兄弟们同俞先生情深缘浅…”
俞延摇头。
“我也是幻象。”
“除了他。”俞延伸手指了指黎逾。
黎逾后悔站得离俞延很远,他想快步走过去,可谁知脚像是灌了铅,无论如何都挪不动,就算是勉强向前,脚下的路竟然像是在跑步机上,无论怎么走都靠近不了俞延。
黎逾心跳加速,俞延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听到俞延同那些白色的魂灵叙旧,而后他们一起,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黎逾不敢眨眼,他不想恍如隔世的剧情重复上演。
然,就算是不肯面对现实也没有任何意义,俞延和被净化后白玉般的寺、竹林、潭水、那些纯洁的魂灵,一同被风雪吞没。
彷佛这只是他的一个梦,从来没有来过。
黎逾跪倒在雪地上,他眨巴着有些泪水的眼睛,眼泪被冻住,他注视着没有任何人的荒郊野岭厂房,这里早就落败了。
他看到狗娃子正躺在地上,手里握着白色的珠子。
好像是…夜明珠?
黎逾抬头,看着所谓的“月亮”消失。
月亮没有完整的展露出应有的威慑,就被俞延急速解决掉了。
俞延就是这么个雷厉风行的人。
黎逾耻笑自己。
他跪倒在地上,好巧不巧,雪下的地面上刚好有块石头,他的膝盖被磕得刺痛。
他眼睛泪汪汪的,抬眼看着没有黎明颜色的雪夜空。
这周围的厂房是煤炭工厂,枯树,枯草,灰蒙蒙的天气,被污染的见不到天日,一排排不再运作的机器,一栋栋不再有工人活动的破败宿舍,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愤愤不平,偶尔遇到年轻的“探险者”留下此处“阴气重”的传说。
大概在三四十年前就被荒废了,没有什么人,到处都是挖煤剩下的空洞,远处几十里地才是繁华的城市。
黎逾呼出口热乎气,踩着已经上冻的雪,走到狗娃子面前。
狗娃子裤子有点湿漉漉的,此刻已经结冰;大概是被吓尿了,黎逾脱下外套把狗娃子包起来,抱在怀中。
狗娃子还晕着,耳朵尖尖被冻得发紫,他身上衣服淡薄,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裂开道缝隙。
黎逾皱眉,伸手把玉佩摘下来,向后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