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坐到在雪地上。
黑老狗年纪大了,实在是经不住这一遭,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浑浊的眼睛看向火堆,知道熄灭,才重新起身。
或许是心理阴影?也或许是…别的什么?黑老狗明知道师弟还在背着沉甸甸的黎逾等他,他就是没办法回过头去追上师弟的步伐。
黑老狗没办法遗忘刚才黑婴孩满脸眼睛的画面,那股恐惧感彷佛是萦绕在一起的蜘蛛丝,开始缓慢的抽紧,捆在他的身上。
老师傅只看到火焰烧干净后白茫茫的大地,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师兄为何摔倒在地上,他不耐烦的打趣催促,只见黑老狗走向前,走到燃烧后的位置,从雪地中摸出个瓷娃娃。
老师傅将黎逾丢在雪地里,走到师兄身边:“这是啥?”
黑老狗眼睛布满血丝,容貌憔悴许多,他缓慢的张开嘴巴,淡淡的说道,“摸着,像是人皮做的瓷娃娃,这玩意大概是将这片怪事唤起的主要凶手。”
“打碎。”老师傅说着,就要从师兄的手中去抢夺,然黑老狗却有些受不住。
他躲过老师弟的手臂,而后自顾自的往人皮瓷娃娃上施法。
顿时,暗紫色的光芒划破长空,而后落在邈远的白色世界。
黑老狗花白眉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光芒所向之处,是他和狗娃子老家的方向。
看来,冥冥之中那个山上,不能被解决的东西,如今还是要去。
黑老狗望着远处,师弟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天说地说着患难与共。
黑老狗闭上眼睛,转过身去看向师弟,只要他睁开眼睛的瞬间,那些眼睛,那个黑色的婴孩黑影,那些怨念便在心头浮现。
他没办法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只能任凭它们生长。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真的心如刀割。
这是注定的命数吗?
这种由怨念而生的邪祟,自己的能力没办法将其消灭?
师傅看着忧心忡忡的黑老狗,“师兄,你心太重。”
“这样可不能长寿百岁。”
“天地自有定数,非你我凡人可改。”黑老狗底色多了几分茫然。
话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从他的嘴巴中流露而出,北城的雪很大,山里的雪,只会更大。
不知道大伙儿过得如何,当初自己时运不济,苍茫离开,没了自己的庇护…
黑老狗想,等到狗娃子好起来,就回去。
师傅看透了黑老狗的想法,告诉他,回去不好买票,快过年了,不如开春再回去。
春色好,他们一起去,如果一个人不能解决,那就多双手。
黑老狗是个执拗的,师傅看得透彻,他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我们快去快回吧,回来过年,狗娃子那么小,现在社会好了,狗娃子得上学,得识字,他长大了总归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一个老头子不要过于迂腐。”
看向师弟的目光带着复杂的味道。
当初,师弟让自己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豁达。
彷佛师弟早就将人间的生离死别看在身后,他不计较得失去留,他也是行走世间的人,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吧。
黑老狗将术法收回,瓷娃娃弥漫出轻微的热气,灌入两人的口鼻之中。
黑老狗察觉,这是瓷娃娃里藏着的东西,是股子气?
脑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黑老狗倒是轻车熟路,将瓷娃娃里面的画面收在脑子中。
老师傅却没这么好运,比起师兄,他的力量有点少,对付这种歪门邪道有点不在内行。
黑老狗在他耳朵边上仔细说着。
“把黎逾放我肩膀上,我抗着他。”
“这些气不是什么恶毒的,只是给后来人个警示。”
老师傅嘴巴干瘪。
只顾在幻境记忆中穿梭。
瓷娃娃存储的记忆并不多,只是关于山头上的些许介绍罢了。
老师傅眼前的画面滚动,年轻人绝望的将穿着嫁衣的男子藏在山上,山林密布,年轻人在那里设置了结界,任何想要破坏结界的,都会被无情斩杀,任何想要消除结界的,都会变成加固结界的一部分,任何想要将嫁衣男子从中带走的,都会…
记忆到这就断掉了。
老师傅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个记忆中的年轻人,就是黎逾。
黎逾在遇见自己之前,说是坠入到什么地狱之中?
老师傅回忆前些天黎逾又感慨的话,他居然感觉不到这个徒弟有任何的问题?
老师傅思考片刻,发觉黑老狗师兄已经把自己带回到了楼下,小区多了几分年味,正巧赶上邵老爷子送孙子上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