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哦哦…”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残忍且愚蠢的事情,还是我们组织自己人搞出来的。”黄兴楼按耐不住,放下嘴巴上的活计擦擦手,恭敬起来。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估计已经是留不下来了。”
“以前师傅还活着的时候,还有个位置高的人从中周旋,现在,可是没这么个人了。”
“说不上可惜。”宋方宜低头,垂着眸子换了语气,他恳求道,“给俞延补一张录取通知书吧…”
“嗯。”黄老板赶忙点头。
对于山洼沟子,他措手不及的没能早些料到去帮忙,但对于俞延,他还是有能力的。
*
回忆随着柳叶中夹杂着的蝉鸣不知所终。
黄老板熟练的吧俞延和黎逾拉上车子,向北城驾驶而去。
北边的城市与江南不同。
俞延下车,不知疲劳的扫视着四周不同的景色,这里的人普遍的说话声音洪亮,这里的空气泛着淡淡的黄沙颜色,这里的大街小巷充斥着柴火烧过的气味。
他心里莫名冲动,想要趴到柴火中使劲嗅那种来自自然的味道。
他想:这种味道不是第一次闻到,反而更多的是怀念,是依依不舍。
彷佛南方水乡的故事只是过客,匆匆别过,再也不回头。
他拎着行李箱被黄老板指引着走进小院子。
胡同乱七八糟的,要是不记住墙上贴着的编号,大概分辨不出来。
老头子们拎着鸟笼蒲扇和蔼可亲。
俞延听黄老板念叨。
“这里距离北上大学特别近,过几个路口就到了,来来回回不过三十来分钟,走路就行;这里吃的地方也多,黎先生你也可以更多关注组织里的事儿了。”
“升迁啊这是、升迁!”黄老板喋喋不休的说着好处。
院子不小,主屋分正副,正屋里面有客厅和一间卧室,副屋只是卧室,侧屋,被用来烧饭作为厨房使用,厕所则落在院子的南侧。
俞延很喜欢这个院子的布局,他挠着头发,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黎逾脸色不太好看,他幽幽盯着黄老板,心中藏着诡异,这院子分明是俞延在山里头和爷爷住过的格局,就连院子中的老梧桐、院子外的老榆钱位置都分毫不差。
到底是几个意思?
“院子被精心打理的不错。”黎逾冷脸。
“啧,特意买来的,现在好买,以后再发展发展,就不一定了。”黄老板心思坦荡的笑,他拍着黎逾的肩膀,“你也没个相好的,将来老了后,不还是得把财产留给俞延小弟吗?”
“都是自家人,小家子气。”
天边的吆喝声随落日降临。
俞延自觉有了黄老板的庇护,心里安稳点,他走出院子,去买东西吃。
他走远几步,发现黎逾正跟鬼一样,躲在阴影中盯着他,俞延汗毛直竖,他想: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已经没有修力了,所以只能脚步跟着自己?
俞延过马路,刚好是绿灯的最后几秒。
黎逾没有跟过来。
俞延咬牙狠心继续走。
黎逾闯过红灯,被车子剐着衣服掠过,车主破口大骂,黎逾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利落的反击,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俞延的背影,亦步亦趋,不曾松懈。
他低头看向伤口,伤口急速愈合,彷佛没有发生过剐蹭。
他皱眉,怎么回事,又好了?难道自己受伤、伤势过重会影响永生?
*
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黄老板在九月初开车过来,送俞延去了学校。
对于在现代社会生活了许久的黎逾来说,学校并不是个陌生的地方,但却是第一次来过;他并没有读过大学,也没有念过什么书,只是学得快、学得多、见识广罢了,只够生活。
在大学林荫道上,他罕见显得局促。
俞延目光扫视周围的同学,他们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各有各的光鲜亮丽。
宿舍楼并不远,俞延拎着行李箱,走在气喘吁吁黄老板的前面、黄老板唉声叹气的吐槽自己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走得慢不说还把黎逾隔开,黎逾心烦意乱。
“你们好。”
推开宿舍门,是个阳光明媚的面孔。
俞延和他对视,清晨的阳光穿过狭窄的宿舍阳台,照在两人背上、脸上。
俞延眼中闪烁着光斑,少年明媚面孔在阳光下生辉。
他们彷佛见过,熟悉,不曾离开对方。
这是俞延的第一感觉,他张口,“我叫俞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