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袋子中竟然装着节小小的指头。
而信纸上,歪歪扭扭的书写着几个大字。
——夜八点,来洞老虎胡同巷子,一个人,若有泄密则邵晶难保——
没有署名。
俞延胸|口又是阵恶心,他赶忙跑到厕所中催吐。
他眼角都要裂开,他脑海中充斥着黎逾那张丑恶的嘴脸,难道真的是他?他居然绑架了邵晶?居然还砍了晶晶的手指作为威胁!
俞延捏着信纸的指头因用力过大而变为赤色,骨头缝隙挤压,吱呀作响。
苍白的脸色与少年温润的面孔并不协调。
他喘着粗气,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向洞老虎巷子跑去。
说不上是更愤怒还是更担心晶晶,两者都占据重要地位,他此刻后悔,后悔让宋方宜把自己修力封印住,原本以为离开了黎逾,离开了江南就会好过。
兜兜转转,还有这样的歹势迸发!
俞延眼中的红血色像是缠绕著的线团,只得越来越紧凑,困扰他的灵魂,无法挣脱。
他自顾自与人群逆行,洞老虎巷子并非是在市中心区域内的地方,而是在郊外,与下班回家的人儿相逆行,浑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在叫他。
直到肩膀被人拉住。
北地的秋天来的快。
黄老板拽着俞延,呼出口热乎气问道,“你去哪儿?”
“没课的话不去图书馆自习吗?”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北地辖区的秦鹰氏族我也熟悉,可以帮你。”
“我要找宋方宜!”
“黄先生!请你让宋方宜来找我!”俞延害怕邵晶真的出事,他并没有把邵晶失踪的事情告诉黄兴楼,而是直接问了宋方宜的事情。
他潜意识中,宋方宜可以救护自己,可以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
他肩膀倔强,此刻放松下来,支支吾吾的还是大哭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
应该是第一次。
他泪眼汪汪的看着黄兴楼,黄兴楼赶忙点头,松开他的肩膀去了车里,拨通了便携电话,对宋方宜发出了调动通知。
可当初宋方宜亲手封印了俞延的修力,在修者的体系中,没了修力的感知,找到一个人也并不容易,好在宋方宜的封印也算是线索,他应下,迅速动身。
抛开了黄老板,俞延心脏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不知道这样心急的冲动算不算违反了威胁信上的内容,他继续喘着粗气,脚下生风的赶路,黄老板不敢继续跟着这个年轻人。
他性子,黄老板觉得跟自己并不和,还是交给他熟悉的人干预为好,避免本末倒置。
从傍晚走到月上枝头。
俞延的鞋子跑丢了一只,路还是来不及赶,他匆忙的从路边捡了辆废弃自行车,修好铁链后赶到洞老虎巷子,七点四十分,他停下脚步,走进破败的小巷子。
这里建筑都是用发白的青石做的,竟过去千年之久,巷子空无一人,连家畜的叫声都不曾听到,更别说什么人的气息。
雾气朦胧,从月下的云层中释放出来。
俞延猛地察觉,这些环境,似乎像层棉花,笼罩下来后如同遮罩打在脑门上。
看向世界的目光中都带着模糊的冷漠。
是结界。
周围温度骤降。
不同形状的人模人样幻影从地皮之下钻出。
迷雾中。
缓慢走出个罐头墩子般的人儿。
夜色之下,俞延看不清这人的脸,只听他笑语盈盈说道。
“是我引诱你来这里的。”
“你什么意思?”俞延脱下另一只鞋子,向迷雾中扔过去。
却被黑影巧妙地躲开。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点骇人听闻的故事?”
“比如,黎逾为什么缠着你这么多年?”
“比如,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比如,你身边的亲人,你脑海中不断浮现又消失的记忆,是去哪儿了?”
迷雾中那人滔滔不绝。
嘈杂且混乱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俞延恶心的不行。
可清晰的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地被勾勒出来。
是黎逾。
一切都是黎逾干的。
是黎逾。
封印了你的记忆,把你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杀了你最爱的爷爷和老师傅、和山洼沟子的乡亲们。
把邵晶带走,又砍下他的手指、将威胁信送到你的手中。
都是黎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