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逾从外勤回来后就呆在院子里,院子很安静,没了昔日的喧闹。
好像…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都随着俞延的离开而离开了。
屋子里有些冷,黎逾坐在里屋的床上,盖着被子。
他依旧穿着熟悉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支离破碎,苍白的皮肤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他手指用力的握着被角,彷佛看透了俞延来的目的。
俞延的身上散发着邪祟的气息,他双眸通红。
傻子才看不出来。
俞延咬着嘴唇。
这是他见过黎逾最憔悴的样子。
他眼角控制不住的掉下透明的露珠。
俞延快步走向前。
憔悴的目光和愤怒的视线对应,俞延呜咽着:“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咚。
拳头不加收敛的打在黎逾胸|膛上,撞击声沉闷传入耳朵。
黎逾吐了口黑色的污血,他抬眼看向俞延。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被发生了。
黎逾刚从外面回来,这次的任务有点棘手,通常会安排其他的修者一同前往,但这次,黄老板并没有找别人,甚至,提供的信息都是错的。
黎逾失去了部分心头血,那些人没放过他。
邪祟趁他虚弱的时候偷袭,伤势加重,他的长生修复术已然没办法对身体进行大幅度的休整了,他痛苦的不行,俞延没有像往日那样关注他,而是开始渐行渐远。
当下,看着俞延哭花的脸,他后悔没能在得手的那日就把那些人都杀了。
百密一疏。
俞延的拳头被封印破损渗透出来的修力包裹。
他原本就不怎么用修力,又被封印,他几乎是个普通人,对修力的控制没大没小,没法精准控制,不过,万幸的是,黎逾身上的永生术法是前世俞延给他的,他有前世俞延的力量。
前世俞延力量的存留仍然会庇护他,抵消这辈子俞延带来的伤害。
现在,黎逾才明白过来:今生俞延的力量越强,对于前世力量的回收越快,那自己的永生术法就会越弱,直到他彻底“醒过来”。
看着黎逾的样子。
俞延脑海中依旧空空如也,看来,他是铁了心的不肯把记忆还给自己了?
彼此注视,俞延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是悲伤、压抑还是痛苦,或者说是手刃黎逾的渴望与快感,他完全分辨不出来。
彷佛无形的手臂遮住了他的眼眸、心口、耳鼻。
俞延掌心发烫,浑然天成的把修力聚集在身边,他眼睛闭上,睁开,怒气好似利剑对着黎逾冲过去。
后悔且冲动。
不过。
俞延思考这个,为时过早。
释放出的力量并没有类似想象中的那样——精确无误的打在黎逾身上。
黎逾甚至是害怕的用手臂捂住了眼睛。
那股力量初始强大,随后升腾,本该是精准打击但却与黎逾融为一体。
黎逾松开手臂,他额头上汗珠落下:原来是俞延放在自己这里的力量吗?
因为他们都是“俞延”,所以,力量之间相互融合,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黎逾对俞延的爱又多了几分。
他或许是猜到了转世后会伤害到黎逾,所以提前做了后手。
黎逾眼中闪烁着泪光,他坚信不久后他还能找到机会:重新唤醒俞延。
他嘴唇含着笑意。
反观俞延,他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他的修力被封印了,本不该用的出来。
其次,自己竟然伤害不到黎逾?
他头脑混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损的手掌,他眼睛依旧泪汪汪的。
爷爷?师傅?邵晶?词汇朗朗上口,在脑子中的印象越愈来愈陌生。
坐在床上的黎逾缓慢的穿上衣服,准备下床走过来,见此,俞延大哭,他抱着自己的脑袋闯出院子,像没了家的小狗,流浪在大街上。
他想到黄老板那大腹便便的样子,竟多了几分可信任的依靠。
事实上,这些年过来,他也别无选择。
他想找到黄老板,他步子蹒跚着。
他没穿鞋子,脚被石子儿或者枯树枝、坚硬的青石路面磕得留下一路血痕。
咚。
俞延没看清路,闷着头闯出来半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