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在哪?如何?
悉悉索索的噪音也总是出现,它们感叹:他的力量忽高忽低的。
他的力量只能被封印到符纸中使用,但是这也够了。
他的基因并不具备永生的能力啊!也不具备复苏的能力,只是个普通人。
他想:他的灵魂终于要裂开了。
再也不用受苦了。
*
学校的电话没有打给黄老板,黄兴楼思来想去还是预留了宋方宜的号码。
宋方宜是个不错的人,跟俞延也相处的来,从他的描述中、黄兴楼是这么理解。
开学还没一周,还没半周,宋方宜就匆匆忙忙的找上门来。
此时,黄老板正捏着小茶壶品茗,尚好的茶水如同溪流涓入金色的茶碗中。
奢华且浮夸。
宋方宜喘着粗气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俞延失踪了。”
“黎逾也失踪了!”
茶碗是金属的,好歹没摔碎。
修者失踪了?
残留的修力痕迹被人为的抹除掉。
黄老板没有迟疑,将组织中排查出来的心怀不轨者名单给了宋方宜。
宋方宜挨个去审查。
但结果有点不尽人意:组织中剩下的邪修者没有几个,最近的,也在三个月前被宋方宜南巡的时候处理掉了;黄老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转着眼珠子,带着宋方宜回去了陈留洲。
他想:这里是黎逾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总归有心思盘踞吧?
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黄老板瞬间苍老许多,他搓着头皮眼睛红肿,他手里攥着串珠子,碎裂,掉在陈留洲的青石路上,此刻山雨来临,淅淅沥沥升起雾气,颇有一番滋味。
然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心眼里欣赏到。
时间晃来晃去,竟走了半年之久。
宋方宜整个人看起来潦草许多,衣服是不整洁的,鞋子是磨破的,脸上的胡子长得丑陋不堪,幸而他的骨相美,皮肤白净的自然。
这些日子,他走过了大部分土地,都没有俞延的气息,也没有黎逾的,更没有组织中邪修者的,这些人,如同人间蒸发。
他坐在南部的山路上愁的掉眼泪,路过的背柴老汉见状,赶忙上前劝阻道:这山上有个道观,据说是求爱求个答案的很灵妙,不如前去?
宋方宜擦擦眼泪。
他望着烟雾缭绕的山头跨过破损的台阶,青苔交相呼应,树影斑驳,他越走身量越是轻盈,颓废的脊背逐渐挺直,而后,钟声于耳畔演奏。
道观中人均是古色的装束,迎面走来的男子仪态绝世,容貌反而是看不清。
宋方宜眼中闪过星光。
他想迅速起身,去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在眺望远方的时候,宋方宜总是想起近处的风景。
同样,过渡关注未来的危险,反而是容易陷入即将踏入的坑中。
他低头,确定了个地点:山洼沟子。
那是俞延今生的老家。
而且,那里,也是发生过大事的。
宋方宜没迟疑,匆忙告别了道观中的人儿后重新踏上征途。
路上,宋方宜也没闲着,偶尔遇到落单的没被登陆在册的邪祟修者,一并处理了,不然留下也是祸患,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于好人而言是多了个得心应手的队友。
于邪祟修者,终是在恐惧和强大的光明之前卑躬屈膝,等待着裁决。
*
宋方宜没有草率行动。
他远远观测感知,他想:既然在组织中混迹多年,想必是有层层势力相互接纳和包容,庇护,支撑,所以侦察要做到位。
果不其然,宋方宜在对方感知范围之外,用数十年前的力量招数运行感知的修术。
百年前的术法在老辈子死后多数失传,宋方宜是宋家的公子,秘术修行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是他第二次庆幸自己是宋家的公子。
他探查后,回去找了黄老板。
黄老板这么多日的茶饭不思、人已经是瘦了一大圈。
他抽着干巴的烟卷安排人手,分为三波,前去的一波,另一波作为补充,最后的则是待命;宋方宜点头答应,因为是剿灭邪祟修者的内部清洗活动,上面的不好拒绝,否则那就是明面上的难堪了,宋方宜松了口气。
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山洼沟子的冬日依旧寒风凛冽,无人的村落成了动物们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