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又碎了。
俞延从雪地中继续扒拉,手被碎瓷扎破,他将冻得通红的手指塞入|口|中暖和。
而后,他摸着个还算是能用的花瓶,迟疑后,注入修力。
这次,宋方宜不再意气风发。
他被打了,被家里的族长。
他趴在长凳上,柳条鞭子划过长风,落在他一尘不染的背上。
他咬着牙,嘴唇被含出血色,他的眼眸中透着不服气。
在他面前的地上,是个火盆,火盆中燃烧着昔日看过的话本。
摊开的一页,上面画着两个赤露着身体的男子,他们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在一条船上过得快活…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有捂着嘴巴嗤笑的。
对于未能见过外面世界的宋方宜来说,这彷佛是把刀,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手指扣住长凳的边缘,指尖微红…
俞延听到宋方宜在呼唤他。
慌忙中将花瓶子掉在雪上,碰巧,雪下刚好是块坚硬的石头,花瓶被撞了个粉碎。
俞延有些惋惜的渴望着后续。
“然后…我就逃出来了,用自尽威胁家父,家父受不了,就让人监视着我在外面玩儿,然后,就遇到了仙师。”宋方宜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后续。
彷佛那段记忆在他看来就是牢笼前的狂欢。
组织中派来救援的修者很快同二人会和,他们带来了新鲜的食物和热源。
修者中年长的率先打了招呼,寒暄之后便也是坐在了火堆旁,说道:“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他指着队伍中一个相貌出挑的修者继续说。
“这位的能力是洞察,能洞察的范围很广。”修者笑了笑。
“他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二人相继坐在火堆旁吸收着食物带来的快感。
三五人的商量,也说不出个后续的所以然,俞延还是听了宋方宜的建议。
宋方宜想。
俞延力量将要复苏,那不如先行压制,自己还有余力,可以陪着他再走一段路。
宋方宜带着俞延轻车熟路的跟着修者们清理战场,将未能清理干净的邪祟彻底清除。
冬风穿过厚重的棉衣,修者们在山沟子里带了足足一个半月才离开。
他们确定,这里再也没有黎逾和邪祟的痕迹了。
他们确信,在今后的无数个日夜中,这里会比池水更为纯洁,适合后来的人们生存。
俞延被宋方宜拉着回了修者的总部,在他的大学旁,往西走两公里就到了。
起先,俞延并不能适应这种被规矩束缚着的生活。
一个学期带来了夏日,宋方宜拿着俞延的期末成绩单站在校门的树荫下,等待着俞延的现身;俞延呆呆地走在炽热的阳光下。
被烫红的柏油马路召唤着聒噪的蝉鸣。
宋方宜递上冰绿豆糖水,俞延烦躁的喝不下去。
他看着宋方宜那张绝美的脸颊,想到他温和的脾性。
这半年,邵晶没能找到,黄老板不在了,黎逾也消失在了炽热的夏日中。
俞延不想身边只剩下宋方宜一个人。
这样很孤独。
他汲取着糖水带来的生命力。
他眼睛泛着黯淡的泪光。
宋方宜带着他走在路边的树荫下。
俞延心烦意乱,他没办法忽视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处境。
他快走几步,想跟上宋方宜的脚步,赫然发现他已经停在了树荫中,等待着自己。
俞延张张嘴,“你有话跟我说?”
“是你想问吧?”宋方宜没卖关子,从怀中摸出信封递给俞延。
信封上盖着红漆引子,悠扬的符号贯穿了整个信封。
这是组织的任务密令。
俞延看着信封,没有发表自己的感想。
“你的力量压制的如何?还是每日如同沸水般难以控制?”宋方宜问道。
“不会。”俞延说得斩钉截铁。
“我没那么没出息,我厉害的很,它们都会听我的话,只是…”
“偶尔想起以前的事情,前世,或者,邵晶,他们只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就会忍不住想要发疯,想要大叫,想要上蹿下跳。”俞延抱着脑袋蹲在路边上。
“宋方宜,你懂那种感觉吗?”
宋方宜执念很重。
这种感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