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像是统一了口径,所有人都说不可以,小朋友们只好作罢。
陆御霄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周蜜一眼。
周蜜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对着相机大声喊道:“Joyeuses fêtes!(节日快乐)”
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声欢呼。
他情不自禁地勾唇,发自内心地愉悦。
他们家养了三条狗,四只猫,这要是放进屋,陆御霄只怕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所以她提前给周淑慧和路易打了招呼,这几天不要放宠物们进来。
平安夜,愿平安。这天家里人不会睡太早,起码要等到零点过后。
周蜜去厨房帮周淑慧准备宵夜,出来时不见了陆御霄的身影,卢卡斯说路易带他去酒窖了。
路易家祖上是酒水商,世代传承。这座上了年代的酒庄历史悠久,涵盖葡萄种植园,生产厂房与地下酒窖。
路易家族以历史传承为傲,但凡来了客人,必定会带到酒窖参观一番。
周蜜赶过去时,卢易正在绘声绘色地给陆御霄做相关介绍。她凑上前听,不经意瞥了眼陆御霄。
就见他神情极其不自然,像是很专注,但又有几分心不在焉。
再一细看,就见他额头上起了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周蜜有些吃惊,猛然间,想起他之前跟她去兰苑乘坐电梯时的情景,那次他莫名其妙地抓着她手,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下意识地,她去牵他,发现他拳头捏得死死的,像是正在忍受某种痛苦。
下一秒,他打开手掌,将她握紧,一阵湿意瞬时传递而来。
周蜜察觉到不对,立马打断路易,催促他们回去吃宵夜。
说完,她拉起陆御霄就走。
地窖虽有天窗,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没有窗户,狭窄低矮,四周墙壁密不透风,不适应这种环境的人难免产生憋闷。
陆御霄刚走到出口,强装出来的镇定说散就散,像是好不容易从水下冲出来,终于吸到氧气。
他一手扶着墙,弯腰大口喘气,脑子昏昏沉沉。凉风扫过,身上的汗浸入肌肤,带来阵阵寒意,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周蜜上前,想看看他,可他抬手拒绝:“我没事。”
他深深地呼吸,迅速调整,强压住那些不适。缓了一会儿,他立起身子。
“走吧!”他说。
周蜜站在她面前,担忧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她有个朋友就是这个病症,刚刚回想起来,陆御霄的某些表现跟朋友一样。
他乘车时,无论夏天还是冬天,车窗都会留一条细小的缝,似乎不喜欢闷在车里。然后便是那次乘坐兰苑的电梯,也是这样的状况。
他们害怕封闭的空间,害怕拥挤,四周环境要敞亮,受不了一点压抑。想来,他晚上睡觉不喜欢关灯也是症状表现吧!
陆御霄嘴唇动了动,点头承认,说是。
周蜜听到肯定回答,挽起他的胳膊:“你可以拒绝进去的,以后就别勉强自己了。”
两人朝回走,默了一会,她又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万事皆有因,尤其这种心理疾病。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产生恐惧。
陆御霄脑子里匆匆闪过一些画面,可说出口的却是:“不知道。”
他们没有吃宵夜,周蜜带陆御霄上楼休息。
长途飞行本就疲惫,加上经历了刚刚那一遭,都没有什么胃口了。
“你今晚睡我房间!”周蜜推开房门,哥哥们已经把他们的行李送了上来,靠墙放着。
“你睡哪?”
“跟我妈睡。”
陆御霄抬脚入内,她的房间宽敞整洁,精致烂漫,处处装饰与摆设都展现着女孩子独有的品味。
她在这个家里过的是公主般的生活。
陆御霄从进入这座庄园开始就看出来了,原来她家境富裕,生活在一个充满爱与温暖的组合家庭。
大家都很宠她,疼她。
正因为被爱包裹,所以她才如此鲜活明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带有几分娇气,但也洒脱。
不像他,同样都是组合家庭,过得却是另一种人生。
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那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温暖。
床上放着两套睡衣,那是周淑慧提前给他们准备的,自然地默认他们要睡一起。
“你先去洗澡吧!”周蜜说。
“你先。”陆御霄看到墙边柜子上摆了很多相框,视线被吸引,迈步走了过去。
那是周蜜的成长印记,从婴儿开始,走过可爱,稚气,青涩,到青春洋溢,到美丽动人。
小时候的她又白又胖,眼睛圆溜溜的,像洋娃娃似的。
青春年少,脸蛋褪去婴儿肥,五官开始立体,眉眼明媚,鼻梁挺拔。
到了大学,她已经美得出众,光芒耀眼。
陆御霄一张张看过去,又从另一个角度将她再次了解了一遍。
心里正随着她的笑容豁然开朗,然后他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宋逸。
照片上,两人站在薰衣草花海里,他右手搭着她肩膀,她脑袋倾斜,微微靠向她。少女愉悦悸动的心思写在脸上......
陆御霄轻轻漾起的嘴角瞬时僵住,心里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几分不适。他伸手将那相框倒了下来,眼不见心不烦。
周蜜洗完澡出来,交代他洗漱睡觉相关事项后准备下楼兜一圈就睡觉。可刚要走,就被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她问,“还有什么不明白?”
陆御霄没说话,眸色幽幽地看着她。
刚出浴的人儿浑身香气扑鼻,脸上白里透红,一双眸子像是被清泉洗涤过,清澈明亮。
他喉结轻滚,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个缠绵加深的吻似乎还不够,他短暂地离开,又贴了上去。搂着她的腰身,整个身子压倒性地向她靠近。
周蜜没能撑住这股力量,倒退了几步,背上抵到了后边的柜子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亲她,还这么的具有侵略性,像是要吸走她的魂魄似的。
可是她超爱,超爱这种感觉,情不自禁地勾住他脖子,同他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