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时候斩掉那点留恋了。
陶英看到孙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慌忙从沙发里起身,朝他走来:“霄儿,饿了没?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上前拉陆御霄的手。
陆御霄一把甩开,陶英差点没站稳。
陆振业见状,气道:“你干什么呢!”
“没事,没事!”陶英打圆场,“以后你们父子两好好说话,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
陆御霄不经意扫向桌面,看到上面摆着份离婚协议和他的手机。
他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时,注意到他买给周蜜的戒指就摆在离婚协议上。他喉结不自觉翻滚,拿起那枚戒指,又拿起离婚协议书,看到了他和周蜜的签字。
他顺手就把协议给撕了,撕得粉碎。
“那是复印件,给你留着看的。戒指是周蜜主动还给你的,她走了,不会再回来。”陆振业不慌不忙,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那是他惯常的风格,无论是对下属,还是陆御霄,万事把控在手心的成就感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陆御霄手一挥,撕成碎片的离婚协议洋洋洒洒,如雪花般飞舞。
“御霄,你别这样,我们是为你好!”老爷子发话了,“也是为周蜜好,她知道了这事,也不会跟你好了。再者她妈妈跟你二叔相过亲,因为那事不辞而别,两家成为亲家就已经很尴尬了,你还年轻,可能现在只是激情冲脑,时间久了,你也会介意。我们只是提前帮你泼冷水,让你尽早清醒。”
“为我好?”陆御霄哼笑了一声,几分苍凉。
他站在那,几天未换的衣服起了褶皱,乱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一层青色胡茬,血丝布满双眼,神情颓废,像是落了难的旅人。
“是我想多了,小时候以为听话懂事,就不会被骂,不会被关黑屋。长大以为好好学习,就能被另眼相看,参加工作后,以为努力工作就能被赏识。我一直在幻想,总有一天,我会从这个家获取到温暖,获取到爱。是我太天真了,不,是我心太软,我不该奢求,不过没关系,认识这点还不算太晚。现在,我正式宣布,我不会再踏入这个家半步。”
“霄儿,你说什么呢!爷爷奶奶对你不好吗?我们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陶英震惊他的说辞,几步走到她面前,“你爸爸对你严厉,是为了让你成为真正意义的男子汉,你现在这么优秀,不都是他严厉的功劳?”
“嗯,好,你们对我好,令人窒息的好。爱我,管教我,用打压尊严的方式。抱歉,我承受不了这种爱,你们就当我不孝。没有这样的孙子,没有这样的儿子。”
“陆御霄!”陆振业蹭地一下从沙发里起身,“你什么意思?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行啊,既然要断绝,就要干干净净。但凡属于陆家的,你都给我还回来,包括房子,车子,公司,你现在的身份,统统都给我还回来,没有陆家的支撑,我看你有什么能耐。”
陆振业说得干脆,以为可以拿名利震慑住他。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他精明的儿子,早已准备好退路。
陆御霄点了点头,眸光坚定:“没问题,但话要说清楚。我这些年为云顶创造了千亿价值,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奋斗而来的。当然,这是你们给的平台,但没有我,就没有云顶科技。现在,我把它还给你,用我创造的价值抵消您养我成人的花销以及陆家给予的光环和身份。我想这些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成本,多出的算是我的孝心,送给陆家的礼物。从此以后,我们往南往北,各走各的道!”
陆御霄心硬起来的时候足够恐怖,这都是那些阴影和创伤给他带来的影响,他隐忍着,克制着,这次终于爆发,将这把箭射了回去,不再去理会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陶英上前拉他:“霄儿,你也要和奶奶划清界限吗?”
爷爷紧跟着道:“不要说气话!”
“不要管他!”陆振业制止他们,目光冷峻地看向陆御霄,“没有陆家的支撑,我看他能混出什么样来,滚!”
陆御霄拔腿就走,走得决绝,不顾奶奶在后面哭诉。
他开车直奔兰苑,手机没电了。他连上车载充电,刚开机就拨给了周蜜,那边显示无法接通。
一路疾驰抵达兰苑,他下车飞奔到电梯口。
每次坐这小区的电梯,他都不太舒服,但这次,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周蜜占据,心急如焚。
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冲了出去。
按门铃,敲门再到啪啪拍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对面邻居出来告诉她:“她们走了,前天走的,说是去新加坡了。”
陆御霄这才下楼,他上车拨给周淑慧,对方很快接起。
“喂,阿姨,你们现在在哪?蜜儿呢?”
听筒那边好一会才回应,先是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阿姨,麻烦您让蜜儿接电话好吗?我有话对她说!”他以为周淑慧故意的。
“御霄,蜜儿不见了。”那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几分哽咽。
陆御霄感受到,心上一紧:“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周淑慧本来计划她们先送外婆回新加坡,但周蜜不想去新加坡,想直接回马赛,她分开买票,把外婆和母亲先送上去新加坡的飞机。
周淑慧担心她,安排卢卡斯去接机,可是卢卡斯没有等到她的身影,电话也打不通。
她只收到一条来自周蜜的信息:【不用找我,我想独自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