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提供中晚餐,额外付费就行。她洗漱收拾完下楼,随意吃了些。
春夏交织,阳光明媚,花园里开满了鲜花,一棵棵柠檬树在风中摇曳,花草香扑鼻而来。
她在院子里坐了会上楼,找西蒙的姑姑要了个花瓶,将西蒙送的花插起来。
快到上班的时间,她拿包准备下楼。
刚打开门,西蒙的姑姑急匆匆地走到了她面前,用意大利语问道:“蜜儿,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周蜜闻言一惊。
“刚有人拿着你照片到店里,问我认不认识?”
“中国人?”
“不是,本地人。我说不认识你。”姑姑好心劝告,“你暂时先别出去,要是需要报警,我这就打电话。”
“不用,谢谢您。”
周蜜猜想不是家里,就是陆御霄在派人找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上班了。
在小镇待了三天,一无所获。
次日上午,陆御霄和向导出发威尼斯,车程两个多小时。这边警局留了信息,也高价雇了当地人留意着,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是这种操作。
陆御霄相信一定能找到她。
欧洲人热爱生活,小镇上的人更是懂得享受,清早商店大门紧闭,都还没有上班。陆御霄想买杯咖啡没买着,在酒店拿了瓶速溶的喝。
清晨的小镇静谧祥和,车子穿梭在炫彩的房子之间。
陆御霄注意着沿街店铺,还是想坐下来喝杯咖啡再走。陡然间,一道身影从眼帘中晃过。
他猛地转头,朝那人看去。
“停车......快停车.......”他激动伸手摆动。
向导踩刹,跟着朝后面看去。
陆御霄解开安全带,迅速打看门,下车就朝后面走去。
他不敢唤她名字,像是怕惊吓到她似的。
但是他确定以及肯定,走在前面的人就是周蜜。她身上穿着的咖色休闲套装,是他陪她买的。
当人就在他跟前时,他喉结滚了滚,激动开口:“蜜儿。”
周蜜听到声音,神情一愣。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转头,那个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竟然站在了眼前。
陆御霄僵住的脸颊在跟她对上视线时,笑颜逐开,下一秒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彼此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两人的心波涛澎湃,无法停歇。
陆御霄紧紧地搂着她,她像在风雨中漂泊的幼苗,纤细,弱小,无助......他几乎可以感同身受,将他带进宽大的怀抱里,深情抚慰。
周蜜身形僵硬,明明很渴望,明明很想抱住她,想在他怀里撒娇,想在他怀里哭。可理智将她绑架,她强压住所有情绪后退,将他推开。
“我赶时间,等我下班了再聊。”她今天早班,要提前去后厨将今天的甜点准备好。
“在哪上班?我送你。”
“不用。”周蜜转身就走。
陆御霄当然不会放过她,紧跟其后。
周蜜没有抗拒,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朝悬崖洞穴餐厅走去。就当这是最后的同行吧,一场默默无闻的告别。
陆御霄心有千言万语,但气氛不对,他暂且搁置,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餐厅。
进去前,周蜜转身对他说:“我下午两点下班!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管我,你先忙。”
周蜜下午从餐厅出来,一眼就看见他正坐在对面咖啡厅门口,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戴着墨镜,是她永远都忘不了的帅气身影。
陆御霄看到她,从椅子里起身,阔步朝她走来。
周蜜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她带着他走了一段路,转到一处无人的观景台。
茂盛的柠檬树下有一把长椅,两人一前一后坐了下来。
周蜜看向远方,开门见山:“陆御霄,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没办法跟你继续走下去了。”
陆御霄斜坐着,半边身子面向她,目光盯着她的眼睛:“蜜儿,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出生,我只要你,有你就好。”
“可是我在乎!”周蜜咬了咬唇,依然看着远方,“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了。”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我陪你。”
“你会后悔的。”
“等后悔的那天再说,我只要当下。”
“陆御霄!”周蜜终于转头看向她,有些气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不是一直都渴望有个美满的家庭吗?老婆,孩子,其乐融融。可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爱你了,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不要总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也不要认为自己是多么的不堪,配不上我,说了,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
周蜜一意孤行,他也是。她逃避,他追击,她抗拒,他迎合。
一来一往找不到出口,两人目光相对,谁也不认输。
周蜜眨了眨眼,收回视线。过了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从外套里面掏出一把小刀,速度之快,陆御霄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她直接朝左手手腕划了一道,顿时,白色肌肤上落下红色的印子,鲜血直冒。
“蜜儿,你干什么!”陆御霄被她动作吓到,一边夺她的刀,一边按住她的手。
那把刀是她抵达米兰时买的,看到就买了。防身用,还是结束自己,二者皆有的念头。
周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动作,既然劝说不了他,那就威胁。她爱陆御霄,但必须放手,他值得拥有更美好的人生,找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她不会结婚了,也绝不会生孩子。
“陆御霄。”她语气坚定地道,“你来找我一次,我就划自己一次。”
她以为上了威胁,他就会让步。可是没想到,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陆御霄拿起刀,破罐子破摔,径直朝自己手上划过去,跟她对着干:“行啊,你划自己一次,我就奉陪一次。”
男人的力气大,加上带了怒意,下手重。刀起刀落,瞬时鲜血直冒。
“陆御霄!”周蜜气急,慌忙去拉他的手。
陆御霄却将她揽进怀里,周蜜挣扎,他抱得越紧。
“手!”她担心他的伤。
陆御霄将她搂得紧紧的,心上一阵阵疼:“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知道你心里有根刺,也知道你在为我着想,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了。没有,蜜儿,你想多了。那不是你的错,你的人生不应该为加害者买单,你只要记住,你马赛的家人爱你,我也爱你,我们都视你为宝贝,这就够了。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说了算,在我心中,你价值连城,如同我的生命一般。不要伤害自己,你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我,我会疼。”
周蜜泪如泉源,她飘飘忽忽地熬了这么些天,就跟个游魂似的,无依无靠,找不到出路。
他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像港湾,圈住在黑暗中游荡的她。
她越哭越厉害,哭到浑身颤抖。
陆御霄没有阻止,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一场就舒服了。”
“你会后悔的!”周蜜呜呜咽咽,再次警告他。
“等到后悔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