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芙铃兴奋地凑近容器,她手中伸出一根透明的、末端带有针头的触须,穿透容器壁,对准鲛怡颈动脉的位置。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鲛怡的身体剧烈颤抖,这不是演戏,薇芙铃的取样本就带有强烈刺激性。透明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
(不像是血液,更像是海水)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光,容器内的液体都因此泛起涟漪。
“哇!真的会发光!”薇芙铃惊叹,“活性超高!我要用这个做新的培养基母液!”
“小心点,别溅到身上。”暮霭姬警告,但她自己也打开了一个采样皿,一根毒藤刺入鲛怡手腕,抽取静脉血,“我需要一份对比样本,看看毒素在神血中的代谢速率。”
两人都专注于采血,蚀月蒂娅则全神贯注于监控数据波动。
就在三份血样即将采集完毕的瞬间
鲛怡动了。
不是用身体,她的身体还被禁锢着。她用意识,用那残存的、与海洋之心的最后一丝连接,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海洋之心内部,那个她从上古时代就封印着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禁忌术式
血海同源。
原理很简单:水是生命之本,血液本质是特殊的水,毕竟血液中也含有水。
鲛怡对水的绝对掌控,理论上可以延伸到一切含水物质,包括……生物的血液。
但这有个致命缺陷:对血液的直接操控需要“媒介”,需要对方的血液样本进入她自身的循环系统,建立短暂的“同源连接”。
(要不然太逆天了,对普通人的话,那肯定是没有限制的,她仨主要是也不是普通人,就算是普通人的话,鲛怡也不会出手)
所以她必须让她们采自己的血。
也必须让自己的血,进入她们体内。
“咦?”薇芙铃忽然发现,导管中鲛怡的血液流速在加快,而且颜色从暗蓝变成了诡异的银蓝,“压力变大了?不对,是她在主动输血”
话音未落,鲛怡猛地抬头。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三个惊愕的身影。
“谢谢你们的血。”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现在,该还给我了。”
她发动了术式。
薇芙铃第一个尖叫起来,她手中的导管突然反向流动,刚刚抽取的鲛怡血液倒灌回鲛怡体内,但同时,她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要从毛孔中喷涌而出!
“什么”暮霭姬反应极快,瞬间切断毒藤,但已经晚了。鲛怡的血已经通过毒藤的□□交换系统,反向渗透进了她的循环。她感觉心脏一紧,全身血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逆流!
蚀月蒂娅最冷静,她第一时间丢弃了手中的黑色晶体,那晶体上沾了一滴鲛怡的血。但她也发现自己皮肤下的血管开始不规则凸起,银灰色的血液与入侵的蓝血激烈对抗,在她的血管内引发了微型爆炸。
“你……算计我们?!”暮霭姬捂住心口,嘴角溢出黑血,那是她自己的毒血被逼出体外。
“彼此彼此。”鲛怡的声音越来越冷。她开始加大输出,以那三份进入体内的血样为锚点,强行拉扯三人体内的所有血液!
这是真正意义上搏命的招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要么她成功抽干三人的血,要么三人反噬将她炸成碎片。
“薇芙铃!寄生体自爆!打断她的连接!”蚀月蒂娅厉喝,她七窍都开始渗血,虚无之力在体内暴走,试图抹消鲛怡血液的“存在”。
薇芙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合着寄生孢子的血雾。那些孢子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爆炸,在她和鲛怡之间制造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屏障。连接暂时被干扰,血液逆流的压力骤减。
“暮霭姬!毒蚀心脏!逼她停止!”蚀月蒂娅再次下令。
暮霭姬眼中闪过狠色,她不再试图驱逐体内的蓝血,反而催动全身毒力,将所有毒素浓缩,沿着血液连接的路径反向灌入鲛怡的心脏!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毒素会先经过她自己的心脏,但她赌自己的毒抗比鲛怡高。
鲛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暮霭姬的剧毒如岩浆般涌入,所过之处组织坏死,海洋之心疯狂震颤,试图净化,但毒素量太大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抽干三个同级别对手的血。她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取样完毕。
通过血液逆流的瞬间,她已经完成了反向采样:蚀月蒂娅的虚无之血、薇芙铃的寄生改造血、暮霭姬的万毒本源血。
三份样本,已经通过特殊的封印,储存在海洋之心最深处。
目标达成。
那么……
“该走了。”鲛怡轻声说,然后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引爆了那三份在自己体内的、属于对方的血液样本。
不是大爆炸,而是精准的、定向的微爆。爆炸的冲击力全部作用于禁锢她的能量锁链、抑制环和银针。锁链崩碎,抑制环开裂,银针被震出。
与此同时,海洋之心的封印完全解除!
“不好!她要跑!”薇芙铃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鲛怡的身影瞬间化作一滩海水,融入容器内的液体。紧接着,整个容器连同里面的毒液一起爆炸,墨绿色的毒液如暴雨般倾泻,逼得三人不得不后退防御。
而在爆炸的掩护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线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穿透实验室的合金墙壁,融入外界的大海。
“追!”蚀月蒂娅抹去脸上的血,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然而当她们冲出实验室,看到的却是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扰动,鲛怡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她用了‘化海’……”
暮霭姬脸色难看,“将自己的存在暂时分散到整片海洋,除非蒸发掉这片海,否则找不到她。”
蚀月蒂娅沉默片刻,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正是刚才血液逆流时被鲛怡的力量撕裂的。
“她取走了我们的血。”她陈述事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一开始,这就是她的目的。”
薇芙铃委屈地瘪嘴:“我的第七代孢子也全毁了……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
暮霭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毒血:“但她也中了我的‘蚀心毒’。没有解药,三天内必死无疑。”
“海洋之心可以净化。”蚀月蒂娅说,“但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她无法再战。”
她转身返回实验室:“把今天的数据全部归档,等级列为‘母亲’亲自查阅。另外,通知青栀,鲛怡逃脱,但身中剧毒,她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让她在接触时注意。”
“是。”暮霭姬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而此刻,远在数百海里外的海底深处。
鲛怡跪在冰冷的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血。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人形,但皮肤下青黑色的毒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暮霭姬的毒,确实可怕。
但她成功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三滴被水泡包裹的血液,一滴银灰如虚空,一滴七彩斑斓如彩虹,一滴漆黑如墨汁。
(简称就没一个像正常人)
三份样本,完好无损。
“接下来……要活着回去才行……”她喃喃自语,然后咬牙站起身,向着某个方向蹒跚走去。
那里是珍珠基金会总部的方向。
也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