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蒂娅的虚无领域在不断扩大。
青栀的生命力量如同烛火般摇曳,绒雪的速度印记一个接一个被虚无吞噬。十分钟的承诺正在快速流逝,而蚀月蒂娅的银灰色光芒却越来越深沉。
“你们撑不了多久。”蚀月蒂娅的声音空洞如常,但仔细听,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动摇,“放弃吧。放弃抵抗,回归虚无,不再痛苦。”
“你说得对,”青栀喘息着,汗珠从额头滑落,“回归虚无……确实不再痛苦。”
她抬起头,琉璃眸中倒映着蚀月蒂娅的身影。
“但痛苦……也是活着的证明。”
生命力量再次爆发,玉簪花的光芒在虚无领域中绽放出一片小小的净土。绒雪的速度恢复了一瞬,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在蚀月蒂娅周围留下数十道金色印记。
虚无领域出现了数十道裂纹。
蚀月蒂娅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修复裂纹。她看着那些金色的印记,看着青栀和绒雪眼中的坚持,银灰色的眼眸中,那丝动摇越发明显。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你们不怕消失?”
“因为,”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们知道消失了还能回来。”
蚀月蒂娅猛地转身。
鲛怡从水幕中走出,银蓝渐变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珍珠从她脚边钻出来,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没有叫。
“鲛怡……”蚀月蒂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鲛怡说,“和你在冰海看我一样。”
蚀月蒂娅的瞳孔微缩。
青栀和绒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贸然靠近。她们知道,此刻的战场已经不再是她们能掌控的了——鲛怡和蚀月蒂娅之间,有一种她们无法介入的“对话”。
“你在犹豫。”鲛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看到了他们——看到了绒雪的速度,青栀的生命力,看到了‘存在’的意义。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蚀月蒂娅没有说话。
“但你也知道,”鲛怡继续道,“回头的路已经断了。你体内的‘母亲’力量,与你自身的生命本源深度融合。就算你愿意回头,也回不去了。”
蚀月蒂娅终于开口:“那你来做什么?来嘲笑我?”
“不。”鲛怡说,“我来给你一个选择。”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纯白的光芒——那是海洋之心的本源之力,是纯粹的“存在”与“生命”。
“我可以帮你剥离体内的‘母亲’力量。”鲛怡说,“代价是你失去所有力量,变成普通人。你会忘记很多东西,但你会活着——像一个普通的人一样活着。”
蚀月蒂娅看着那缕光芒,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希望。
恐惧。
犹豫。
然后
她笑了。
那是蚀月蒂娅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不是空洞的、倦怠的微笑,而是一个带着苦涩与释然的、属于她自己的笑容。
“鲛怡,”她轻声说,“你太善良了。”
她抬手,银灰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利刃,指向鲛怡。
“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银灰色的利刃刺出。
鲛怡没有躲。
纯白的光芒与银灰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华。青栀和绒雪被冲击波推开,珍珠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四爪落地。
光芒散去。
鲛怡站在原地,银蓝渐变的长发微微飘动,手中的纯白光芒已经消散。蚀月蒂娅站在她面前,银灰色的利刃抵在鲛怡心口,但没有刺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你为什么不躲?”蚀月蒂娅问。
“因为,”鲛怡说,“我知道你不会刺。”
蚀月蒂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了利刃。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刺不下去。但——”
她转身,向着虚无领域深处走去。
“这不代表我会回头。”
“我的路已经走得太远,远到回不去了。就算你帮我剥离了‘母亲’的力量,我体内的虚空也永远无法填满。”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鲛怡,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选择。”
蚀月蒂娅的身影融入虚无。
“但你忘了——”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选过了。在上古的时候,我就已经选了那条路。现在回头,是对我自己的背叛。”
“所以——”
虚无领域瞬间收缩,所有的银灰色光芒凝聚成一点,然后猛地扩散——
不是攻击。
是传送。
蚀月蒂娅带着整个虚无领域消失了。
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坑边站着的三个人。
“她跑了?”绒雪瞪大眼睛。
“不是跑。”鲛怡看着蚀月蒂娅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去找‘母亲’了。”
青栀走过来:“她去找‘母亲’?为什么?”
“因为,”鲛怡说,“她知道自己是‘母亲’的替死鬼。但她选择接受这个命运在她看来,那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她转身,看向青栀和绒雪:“你们还能战斗吗?”
绒雪立刻点头:“能!”
青栀也点头:“消耗不小,但还能撑。”
“好。”鲛怡说,“去找林霜月她们。蚀月蒂娅去了‘母亲’那边,意味着‘母亲’很快就会现身。”
“你呢?”青栀问。
鲛怡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虚无领域消失的方向。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抬手,掌心中那缕纯白的光芒还在流转——那是海洋之心的本源之力,刚才没有真的用出去。
“蚀月蒂娅没有接受我的帮助。”她轻声道,“但我还是留下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