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姬煦就迎娶了秦菁菁为妻,秦国是亚卿西斌送亲,按照周礼太子娶妻无需亲自迎亲,晋国便由亚卿祁彰迎亲。
大婚次日,姬煦和秦菁菁用竹篮盛好红枣、栗子、姜桂、干肉,去拜见姬瑄和姜云陵。
“孩儿拜见君父,阿母。”姬煦和秦菁菁行礼道,二人俱着细腻繁复的深红曲裾。
姬瑄和姜云陵眼中皆是欣慰之意,收下了竹篮,姬若,姬寒,姬韬都站在旁边,姬瑟才只有两岁,被宫女抱着。
姬瑄心头生起一阵恍若隔世之感,先前他和姜云陵成婚,而现在长子也娶妻了。
姬煦给秦菁菁介绍弟弟妹妹们,秦菁菁一一见过。
“阿嫂真是贤惠。”姬寒笑嘻嘻地道。
姜云陵拉住秦菁菁的手,见她模样还有几分像秦青蔓,但比秦青蔓要俊俏些许,而且举止从容,对答也伶俐:“真是我的好儿媳。”
姬瑄也对秦菁菁很满意,给了秦菁菁金银所制的壶作为见面礼,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姜云陵的见面礼则是一斛彩色珍珠。
“儿媳谢过君父,阿母。”秦菁菁谢道。
赤狄,潞国。
潞火英和姬若的婚期将近,潞国已将迎亲的队伍准备好了,所有迎亲的人都穿绛红色的衣服,按照晋国的服饰做的。
赤狄成婚只需要下聘和亲迎,所以潞火英格外重视,想把这些仪式办的隆重。
“狍子哥,你看这马车漂亮吗?”潞火英把玩着一辆马车上的流苏,兴冲冲地问。
“唔,好看,晋国都没有这么美的马车吧。”亚卿留吁狍看着这辆红色的婚车,觉得眼睛都要燃烧起来了。
马车上挂着红色的流苏和红绸做成的花朵,鲜亮夺目,华美异常,是潞火英花费了数月时间亲自用大红绸缎装饰的。因为迎亲之日姬若要坐着这辆马车从晋国嫁到潞国,所以他重做了多次才做成让自己满意的样子。
潞火英命人将这辆婚车拉进穹庐内存放,用兽皮罩起来,免得沾上了灰尘。
“狍子哥,还有一件事我得问你,拔叔他不能去迎亲,咱们该派谁去晋国迎亲好呢?”潞火英道。
留吁狍也觉得这事不太好办,按照中原的礼仪,整个潞国只有正卿有资格去晋国迎亲,如果他这个亚卿去迎亲,就是轻视了晋国,但现在潞国又不能换掉正卿。
“大王啊,为了表示对晋国和王后的尊重,臣提议由大王亲自去迎亲。”留吁狍道。
“狍子哥不愧是我兄弟,”潞火英认为留吁狍的提议甚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留吁狍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他是胡奚的女婿,和胡奚处得久,所以熟知中原礼仪,知道晋国需要派遣和迎亲之人身份对等的人送亲。
潞国迎亲之人是国君,晋国也该让国君亲自送亲。他要事先埋伏好兵马,等到晋侯送公主进了潞国,就将晋侯捉住,迫使晋国割地换回晋侯,到时潞国的疆域又能扩充许多了。
晋国,绛宫,朝堂。
亲迎的日子已经到了,姬瑄坐在君位上,满朝文武都站在下面,等候潞国人前来迎亲。
潞火英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进入大殿,躬身行礼道:“小婿拜见丈人。”
姬瑄眸间闪过一丝讶异:“贤婿呀,你怎么亲自来迎亲了?”
潞火英满脸笑容:“本王对公主日思夜想,望早日一睹公主芳容,便不顾众臣劝阻,亲自带着人马来了。”
姬瑄在心中暗自计较,他本想让梁训带兵护送姬若去潞国,但潞君竟然来亲迎,就不能派梁训去护送了,得派个身份更高的。
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潞国虽然国力强,但爵位低,只是子爵罢了。潞国国君娶妻,如果是赤狄正卿斛律拔迎亲,晋国就派个下卿去送亲即可,下军佐梁训便属于下卿。
“林卿啊,潞君亲自来了,我们该让谁去潞国送亲呀?”姬瑄问。
林奉猜到了一些事,觉得其中有诈:“回君上,潞国是大国,我们当以礼相待,唯有君上亲去送亲,方显我国诚意,但君上乃一国之君,不可轻易离开绛都,又无人可代替君上,就不必派人送亲了。”
姬瑄道:“潞君以为这样可否?”
潞火英才不管晋国有没有送亲的人,对他来说,只要能把公主娶走就行了。
“丈人不可轻易离开国都,本王都理解,理解。”潞火英拍胸脯道,“丈人尽管放心,本王会保护好公主的,定会让她平安到达潞国。”
“宣公主上殿。”宫人喊道。
姬若自殿外款步走来,她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头戴金色华冠,华冠上的红色宝石和珍珠流光溢彩,显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潞火英顿觉呼吸一滞,他看到姬若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公主像仙女一样美丽,令本王一见倾心,本王能娶到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姬若看到他这副傻样,美眸轻扬,唇畔漾起丝丝笑意。
姬瑄道:“寡人就把公主交给你了,望潞君能够爱之重之。”
“丈人放心,本王一定把所有的爱都给公主。”潞火英的双眼透着真挚。
姬瑄带着文武大臣送姬若出绛宫,天空中飘洒着片片雪花,很快将整个绛城染上了一层银白色。
姬瑄还是派兵一路护送姬若,陪送了宫女膳夫工匠等近三百人,让他们去潞国照料姬若的起居饮食。上马车之前,姬若与父母作别。
“我的儿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姜云陵抱住姬若,眼中尽是不舍。
“阿母,我会的。”姬若泪水涟涟,她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但为了晋国不得不离开。
潞火英道:“丈母,本王一定会把公主照顾得无微不至,你们尽管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