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高高在上只用鼻孔看人的丹修，谄媚起来也比寻常人厉害。他只觉得悲哀，为惨死在这群人手里的修士们悲哀，如果他也能这么厉害的话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但他也敬佩和感激莫云破，感谢她的出现，让一切都有了转变的可能。

十几个丹修和南流景，相看两生厌，在丹修心中跟这种邪修在同一个空间都是对自己的亵渎。现在他们不得不低头，可心底里还是瞧不起他。

“哼，你也就是好运气得了莫道君的青眼！”

在他强硬的态度下，丹修们知道献殷勤的心思破灭了，只好不甘不愿地离去。

舆内，莫云破撩开左侧的布幔往下方看，此次出行他们一行人乘坐着由三头金鳞巨蛟牵驭的车驾，腾云驾雾的在天空中飞行。

在万泽界众人的眼中这是尊贵、强大的象征，可在她眼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慢。

“还要多久？早知道不跟他们一起，或者直接用飞剑把人全部提溜过去。”

“下界是这样，习惯就好。”姜知序敷衍了两句，心神几乎都放在面前的小石头上，摆弄的手法略显玄妙。

莫云破跟着看了会儿，只能看得出他在卜卦，别人摇卦用灵物，他用平平无奇在地上随便捡来的石头。灵不灵验另说，主打一个朴实。

“算到什么了？”她无聊地问了句。

姜知序面色严肃，摇了摇头，“不妙不妙，今夜有血光之灾。”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句话感染的，临近傍晚时刻，莫云破的确感受到了暗潮涌动。

入夜后一切都变得静悄悄，除了金鳞巨蛟还在兢兢业业地拖拉着车舆向王城飞去，可是各个车厢里的修士们也全部陷入了沉睡，无一幸免。

沉心修炼的南流景将灵力收纳回丹田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陡然就发现了不对，神识之内的所有气息都变得极为微弱，绝非巧合。

“莫道友，姜道友。”

他正欲掀开帷幔，身后忽然蹿出一道黑影缠绕在他的腰间，将他拖拽着，从千丈高空席卷而下。

没过多会儿，这点动静也被夜色吞没后，布幔飞起，莫云破探出头循着他被拖走的方向望去。

“这就是你说的血光之灾？”

男声无辜：“我也没说是我自己的灾嘛。”

莫云破二人又等了会儿才追去，这是南流景本该经历的劫难和机缘，他们不好插手。

他们到时，南流景浑身是伤流血不止地背靠大树坐在地上调息，旁边是一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污浊，是没有神智的浊气。

人靠得极近他才察觉到有气息逼近，猛然睁开了眼睛在看见莫云破时，眼底的戒备才消失。不顾自己的伤势，反而追问他们有没有出事。

“我们刚刚发现了几只妖兽去解决了，回来你就不见了一路找过来的，你才是没事吧？”姜知序眼都不眨扯着谎话。

发觉附近有妖兽挑衅是真，只不过隔着千米之外就被莫云破收拾了，其他是假的。

关心也是真的，姜知序口头关心了好几句。

一个玉瓶从莫云破手中丢进南流景的怀里，她的关心不说用实际行动表明。不为别的，也是同样的一丝熟悉感。

南流景握着玉瓶突然向他们道歉。

“抱歉我隐瞒了你们，其实万泽界被王用秘法控制了，他的秘法极其特殊能够渗透进每一寸土地之中，在此之上生长的万物全都被污染了，尤其是最为重要的灵植。炼制出来的丹药被修士长期大量服用的话，都会被他控制直至成为傀儡。

我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被王派人追杀才从王城逃出来的。我知道这些话没有说服力，你们大概并不会相信，但是我很信任也很感激二位，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们！丹药，一定不能多用，或者你们需要什么丹药可以告诉我，我来为你们准备。

我有特殊的功法，可以净化这种污染。”

看得出来他的确信任他们，也很想让他们相信，说出了一连串的长篇大论。

“比如这样的吗？”姜知序指了指那滩黑色的污浊。

污浊像是要活了过来，极其缓慢地蠕动着，所朝向的不知是莫云破的所在还是想钻进泥土中。

南流景惊讶，他以为自己全部净化完了才是，抬起手方印从他体内祭出，印纹变成了金色的，金色光芒笼罩下的污浊如阳光下的雪花，飞快地消融了。

彻底被净化。

堪比天庭发放的净化灵水，莫云破眼睛一亮，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某种稀罕的宝物。此等人才，天庭很需要啊。

“我们信你。”她说道，“因为我们也发现了同样的事情，你所说的秘法其实就是浊气，一种很烦人又很难彻底消灭的东西。

不过我的丹药你可以放心吃，安全的。”

他眼神怔然，下意识地打开玉瓶倒出一粒丹药查看，果真是纯净没有被污染过的。

原来，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南流景收紧手指，往日经历的种种在他脑海里一一划过，那份孤立无援被所有人用奇怪目光看待的无力，在她平淡的一句“信你”中，尽数被抚平。

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了。

“真的吗，此次去王城我要……”

莫云破轻笑：“不是早就说了嘛，我可是冲着将万泽界闹得天翻地覆去的。”

这是顺带，主要是跟队友汇合，不过这句话她只在心里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此时的气氛已经渲染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