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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了眯眸子,雪亮的刀尖指向那些昏昏欲散的星火。
“来者何人?”
平地起了一层黄沙,像被她的声音震到一般,帘幕似的掀开。
一只小小的蝎虫趁乱爬上了霍铃七的鞋背,被她轻轻一钩脚甩飞了出去。
三个人影如同鬼魅靠过来,霍铃七不敢回头,生怕叫他们发现沙洞中还有旁人。
她抽剑出鞘,在衣袂处磨蹭:“夜深人静,杀人放火,几位好兄台不如跟我一起快活快活。”
几人窸窸窣窣讨论了一阵,于不断交错的目光间朝霍铃七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后者打量一周,竟有刀有剑,还有明晃晃指着自己的箭矢。
外面的打斗声很快惊醒了熟睡的张鹤和阿珠,阿珠裹了层薄薄的外衫,见状就要往外跑。
张鹤赶忙拦住她,压低声音道:“你这样鲁莽地跑出去,分了霍铃七的注意,看她会不会收拾你!”
听着他半是警告的话语,阿珠越发焦急:“可是恩人不会受伤吗?我心里担心地紧,只留她一人无事吗?”
张鹤严肃着一张脸,指着霍铃七的方向道:“你且看她所在的地方,起码离这里有百步远便知她心思,莫要上去送死了。”
闻言阿珠仍旧放不下心,来回徘徊不定,只得跪在地上,祈求天地庇佑。
霍铃七手中的剑划开一道漂亮的弧线,她一脚踹开眼前的人,侧身将弓箭给抢了过来。
她虽酷爱习武,却没怎么使过弓箭,想之便一手扯弓,以剑替箭架了上去。
浮于月上的薄云左右徘徊,再次明晃晃落在身上。
霍铃七瞪大了眼睛,怪不得觉得手中触感熟悉,原来手中这把弓竟然是伽兰岛上兰仙姑手中那把藏春弓,这不由让她重新审视起眼前所谓的“寻龙血者”。
瞿长命也认出了她,手下兀自握起了拳。
还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低喝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雪亮一点。
还真是命定之人,连月光也只吝啬地照在她一人身上。
周围几人身上皆挂了彩,鼓足劲不愿承认折在那样乳臭未干的丫头手下,在瞿长命伏手劝后心存狐疑地各自举着刀剑。
霍铃七调转箭头,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心中愈发兴奋,正要开问,不想嘴上已让人抢了先。
“霍姑娘,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闻言她微微一愣神,眼盲那段时间,她耳力极佳,这道声音,一听便认出来了。
是瞿长命,是那个与自己交手,身手有三分师父遗韵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瞿长命絮絮道:“那日伽兰岛一别,还以为此生无缘再见,没想到,真是可叹——你的眼睛好了?”
霍铃七咬紧了牙关,“好了,不牢你费心。”
她的胳膊抖了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几番系数咽了下去。
瞿长命见她月光下难看的神色,摆摆手道:“老七、老八,你们牵着骆驼先走吧,霍姑娘应该有话要与我私下说。”
这里空空旷旷,无论往哪里瞟去一眼都毫无私隐。
“瞧着那把弓姑娘很是喜欢,就送予你,当老夫投诚了。”他补充道。
剩下两人果然走了,霍铃七安心放下藏春弓,丢还给瞿长命,道:“你我山鸟与鱼不同路,有什么好谈的?更遑论投诚之说?”
她也不过想问清师父之事罢了。
瞿长命站于沙顶道:“我这身功夫从军营中来,前虞英豪皆习这样一副功法。”
霍铃七强压内心焦灼,稳声道:“你与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认得你这把剑,原是前虞镇灵寝的一双刀剑,你师父把他们带走了。”瞿长命道。
怪不得,师父一直不让他们将宝剑威名传出齐云门,原来来头竟然是这样不小。
难道,她的师父当真是前朝余孽。
霍铃七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所以他才早早离开齐云山,躲在关外吗?
瞿长命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愣神道:“你胸前包袱里,是你师兄的尸骨吗?”
眼前的人不置可否。
“我听闻那头的人拆了你师兄的尸骨,却并未得到什么,想来矛头便落在你身上。”瞿长命盯着她,想看出些什么东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铃七深吸一口气,所有的一切她半分也不会信,也不会听,只亲眼见到师父。
瞿长命垂下眼睛,手里握了一把黄沙,细沙正顺着指缝下漏,“你还年轻,自然不想论这些,可惜你这身骨头,千人万人地盯着,死生不由命了。”
“这里无人管辖,手伸不到荒漠上,好在一个个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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