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还撑得住。”谢弃的声音像是从牙关缝隙中泄露出来的,尽管努力压抑着,也能听出其中的痛楚,看来也扛得很是费力。
目光投向台侧的看客们,好些内力浅的已然承受不住,台下这些人离着比武台有些距离,尚且如此难受,台上直面这箫声的青君怕是更不好过,肖雨薇担心的看了一眼台上的青君,就看到刚还提剑冲向柳清尘的青君姿势一顿,被迫停下了攻势,站在了原处,这让刚刚才有些缓过劲来的肖雨薇,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不能小看眼前这人,这箫声好似长了眼一般,直冲着人的筋脉里钻,青君连忙调动起内力抵挡着直透心扉的箫声,明元功在体内运转起来,将暗藏在箫音中的内力统统卸了个干净,这箫吹的还怪好听的,这人音律还挺有天分,谁能想到,站那一动不动的青君,其实正在心里暗暗地品鉴着柳清尘动人的箫声。
柳清尘见青君停住了动作,是机会!眸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毫不犹豫地抄起玉箫直攻青君的面门,瞬间排山倒海之势就向青君扑过来,似要将青君吞没。
“公子,小心。”眼看着柳清尘直冲向青君,青君却在原地一动不动,肖雨薇急的叫出了声,随即口中又是一股腥甜。
“稳住心神,别担心。”青君的本事儿可不止这些,云佑赶紧出声提醒,这丫头要是有个好歹,回头青君铁定要找他的麻烦。
就在柳清尘杀到跟前时,青君总算想起自己还在比试,倏地脚下一点,就着柳清尘的攻势向后掠去,看来这柳清尘内功也不弱,不过好在还能应付,青君挽起一道剑花将直扑面门的内劲击个粉碎,随后又转守为攻,提剑迎上柳清尘的玉箫,“叮叮叮”,耳边只听得到剑刃与箫身来回碰撞的声响,激战中的两人一来一回的交换了十几招,一时间竟分不出个胜负,只能各自退开,重整攻势。
柳清尘没有想到这默默无闻之辈,竟如此难对付,无论自己用什么攻击总能被他一一化解,看来今日要想赢,必须得用些手段了。柳清尘眼眸一动,缓缓转动手中的玉箫,调动起浑身的内力,周身像是包裹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突然柳清尘将箫尖向前一指,人也欺身向青君冲了过去。
青君感受到了周遭的空气被锋利的气劲劈开,引得风都在颤动,好似随时要割开她的身体一般,看来柳清尘是打算以这最后一招来定胜负了,青君也不敢大意,将明元功直接调动到五层,一边护住自己周身,一边将内劲从剑身聚集到剑尖,云佑那柄长剑竟发出了一声“嗡”的颤鸣,在与柳清尘的玉箫碰撞的一瞬,精纯的内力顺着剑尖注入到箫身,直灌入柳清尘的身体,握住玉箫的手臂一阵酸麻,玉箫差点脱手,涌入的内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霸道地扫过气海,柳清尘只觉得气血翻涌,一口血从嘴角沁出,人虽未倒下,但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勉力站着罢了。
青君见胜负已分,便收了周身的内力,刚才迫人的压力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青君刚要收剑回鞘,却见僵在原地的柳清尘手腕一转,手在箫身上轻轻一按,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箫管中飞出,青君完全没料到柳清尘竟会使用暗器,连忙举起剑身,挡住飞向自己的银针,银针射到了剑身上被弹了出去。手段如此卑劣!青君也不再手下留情,一剑将柳清尘手中的玉箫劈裂,碎片四散,而后一脚将柳清尘踢飞了出去。
虽说征武台比试并未说不得采用暗器,但切磋比武当正大光明,暗箭伤人如何配得征武令!站在高台上的袁先生也被柳清尘吓得够呛,幸好不曾伤到那位贵人,否则他怕是也难逃责罚,见柳清尘躺倒在地已昏死了过去,急忙朗声宣布道:“胜负已分,元青胜!今日挑战成功!”
袁先生话音未落,观战的云佑已经飞身上台,来到了青君身边,双手握住青君的肩膀,紧张地问道:“青君,你没事吧,可有伤到?”
好在青君机敏,在偷袭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但距离太近了,还是没能全部挡下,脖子还是被一根银针擦到了,见云佑如此紧张,赶忙用手摸了下伤口,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云佑看着青君擦过的伤口,那伤口极细极浅,但沁出的血珠在白嫩的脖子上却显得特别刺眼,云佑的眼神有些危险,他放开了青君,走到躺倒在地的柳清尘身旁,又狠狠地补了一脚,警告道:“柳清尘,落霞庄,当真是好手段,我记下了。”云佑虽气急,但还算理智,没有当众要了柳清尘的命,只是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比武结束,台下也是一片沸腾。“这下征武榜又得换了吧?”“这柳清尘看着一副瘦弱不堪的模样,早知如此实力,小爷也定上去挑战一番。”“在这逞口舌之力,有本事你上啊!”“这少年是何来头,竟能打败落霞庄柳清尘?”“这少年看着年纪虽小,但一身功夫绝对不弱,也不知是哪家的高徒,怎的没听他报名头?”“有人知晓他来历不?”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云佑给了高台上袁先生一个眼神,便带着青君下台了,肖雨薇急忙跑过去扶住青君的手臂,满心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公子,你没事吧?”
青君看着肖雨薇,见她眼眶泛红,泪水已经在打转,声音因极力隐忍有些哽咽,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赶忙安慰说:“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家公子我可是赢了比试,快,赶紧给公子笑一个。”
肖雨薇这才放下心来,吞下那已涌入喉咙的哽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青君拍了拍肖雨薇的脑袋,调笑说:“笑的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