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方曦云不相信这血煞门会是师傅的对手,但仍免不了担心,“师傅,可要提前做些准备?”
“师傅,徒儿带人将九曲廊桥的机关再检查一遍,师妹,阁内的巡查布防就交给你了。”方望舒主动请了任务。
“就按望舒说的办。你方才说血煞门一事有人来报过信,来人是谁?可曾谢过人家?”方静容收了周身的气势,对待自家徒弟,平日里虽严厉,但也是真心疼爱的,相处间自然也没那么多规矩,此次闭关多月,倒是许久不曾和二人闲谈了。
“回师傅,是徒儿疏忽了,未曾细问二人的来历,只知那位姑娘叫元青君,那位少侠叫陆韶,他二人来的匆忙,说完要事便离开了。”方望舒自小便是这一板一眼的模样,与方静容相处时也是礼数周全。
“师傅,我同您说,那位元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说话也有意思,她身旁那位少侠也是天人之姿,俩人走在一处可养眼了。”明明自小一起长大,方曦云的性子就活泼许多,更符合这般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你们两个人呀,一个就只顾着和人聊正事,一个就盯着人家的容貌瞧,就是不知道留下人家在我凌云阁做客,以后怕不是要被外人笑话我凌云阁不懂礼数。”这两人的性子若是能匀一匀,那便完美了,方静容心中暗暗发愁。
“师傅,过几日我便亲自去找那元姑娘和陆少侠,当面道谢,这下您能安心了吧。”方曦云当即保证道。
“你啊!算了,你们俩都下去吧。”方静容挥手让二人退下。
夜色渐深,船队那边依旧很热闹,大大小小近十艘船排成阵,打头的那艘主船正是青君几人所在。这条楼船此刻灯火通明,船身每一层檐下都挂满了灯笼,从船头一路扯到船尾,风轻轻一吹,便随风飘动,连带着光影摇曳,纱罩的灯笼上还写着“商”字,看来都是商会的手笔。
规矩排在主船后面的那些货船就远不如这艘主船了,货船上只有零星的灯火,黑黢黢的庞然大物,只显露出一丝模糊的轮廓,船上那些值夜的守卫,若非手中的兵器在特定的角度偶尔反射出的寒光,便真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实难叫人发现。
“好了,差不多了,咱们准备行动。我和阿沅搜货船,你和陆韶去最后两艘,搜完舱房汇合。这是响箭,你拿好,若有意外,将它发出,我便能瞧见。”云佑出声道。
“好,你照顾好阿沅,万事小心。”青君叮嘱道。
“嗯,你们也小心,走了。”云佑带着明沅利落地翻出了窗。
“我们也走吧。”青君看向一旁的陆韶,今日幸好不再是一袭白衣,两人都是一身夜行衣,颇为自觉。
还是陆韶在前头带路,青君落后一步跟在身后,早知陆韶功夫不弱,今日又一次见识了。月色下,只见陆韶如同一只灵活的夜鹭,脚尖轻点在船舷上,便腾飞而起,人已在五丈开外,这些货船之间隔着三五丈不等,为了固定船只,船身上伸出的木桩上绞着粗如臂膀的麻缆,套在岸边的青石立桩上,陆韶便是瞧准了这些伸出的木桩借力,倏尔腾起倏尔落下,只瞧得见一道淡淡的影子划过,即便守卫看到,也只会觉着是困意袭人自己一时眼花罢了。
几息之后便穿过了所有的货船,陆韶稳稳地落在那最后一艘船的船艏,这次陆韶特地向前多挪了一步,为跟在身后的青君留出落脚之处,果然,陆韶刚站定,青君便落在他身后,脚步轻的好似一片树叶掉落在地。
白日那小厮提过,最后两艘船是专供船队之人起居之用,即便深夜,这最后一艘船也不该如此阒静无声,甲板上竟没有一个守夜的护卫,只有舱房门前挂着两盏灯笼,此刻被夜风一吹,莫名有一股阴森肃杀之感。
“陆韶,这艘船不对劲。”青君不自觉凑近了陆韶一些,说话的声音只两人能听清。
“我过去看看。”陆韶应道。
偌大的甲板上空无一人,陆韶直接飞身落在船身中部,整个人飘然落地,悄无声息,随后便往舱房入口处走去,谁知刚一抬脚,这甲板上的老旧木板就发出了抗议声,“吱呀~”这声响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好似被无限放大了,格外突兀。
“谁?”舱房内突然传来警觉的呵斥声。
这一声惊得陆韶连忙甩给青君一个眼神,然后纵身一跃,跳上舱房顶,伏在表面,就连呼吸都暂时压住了。
本欲飞身下去的青君硬生生将踏出半空的脚收了回来,而后任由身形坠下船艏,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握住艏尖,整个人就这么吊在船头。
“这深更半夜,哪里来的人!你莫不是听岔了。”从舱房里走出来两个守卫,跟在后面的那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前头那人四下扫视了一圈,什么人影都没看见,这才安下心来,“许是我听错了,走吧,进去吧。”
躲在暗处的陆韶和青君松了一口气,青君吊在艏尖的手使劲一拽,一个借力重新翻身跳上了甲板,落地时格外小心,脚尖点地的同时,屈膝卸力,生怕再惊扰了舱房里的人,然后又一个飞身跃起,直奔舱房顶,伏下身体,和陆韶趴了个并排,舱房里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到了青君和陆韶的耳朵里。
“哎,睡了没?”